米诺散文‖林深时见鹿2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个关于理解、尊重和包容的故事。

水流清澈,回荡隐约犬吠;桃花繁盛,满带浓艳露水。树林深幽,野鹿时隐时现。正午静寂,钟声却未听到。野竹分开青雾直穿蓝天,飞瀑挂在碧绿山峰之上。无人知晓道士的去处。只好依仗古松,排遣万端愁思。

竹子的经纬

“你导师让你来的?”老人擦着手,“坐吧。”

林深说明了来意,递上论文提纲和部分章节。老人没接,只指了指墙角一叠半成品竹编:“随便看。”

那是几个编了一半的提篮。林深拿起一个,立刻发现了不同。市面上常见的竹编,无论多精巧,图案基本都是对称的、规整的几何纹。而眼前这个篮身,图案却有种奇特的“不平衡感”:左侧是细密严谨的“八字纹”,向右逐渐过渡为疏朗的“十字纹”,到了最右侧,甚至有几处故意留出的“空档”,用未去青皮的竹篾横向穿过,像画作的留白。

“这图案……好像不完整?”林深试探着问。

“完整?”老人走过来,手指拂过那些纹路,“谁规定‘完整’就必须对称、必须填满?你看这片竹林——”他指向院外风动的竹海,“有高有矮,有疏有密,有向阳有背阴。风过时,声音是一样齐整的吗?雨打时,每片叶子承的雨滴是一样多的吗?”

他拿过竹篮:“编这个篮子用的篾,来自七根不同的竹子。这根性子急,纤维紧,适合编密纹;那根性子慢,纤维柔,适合编宽纹。我让急的去守左边,那里常受力;让慢的去铺右边,那里要透气。中间过渡的地方,让它们自己商量着来,有的让一步,有的进一步。编到最后,有几处怎么也‘商量’不妥,那就空着。空着,不是残缺,是给后来的日子、装进去的东西留位置。”

林深心中一震。他忽然想起导师的困惑:“为什么看古代精品,总觉得有‘气’在流动,而看现代很多高仿,技术无可挑剔,却死气沉沉?”

或许差的就是这份对材料“个性”的尊重,这份允许“不完美”、允许“商量”、允许“留白”的包容。这不是技术,是心法;不是控制,是对话。

“您不怕别人说……这不规整,不好看?”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深长的意味:“竹子自己长的时候,也没问过别人好不好看。它只是顺着天时地利,长成自己的样子。编它的人,第一课不是学怎么‘改’它,是学怎么‘懂’它。懂了,手下的纹路,就不是你强加给它的花样,是它借着你的手,把它在风里雨里想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天下午,林深没有问任何学术问题。他帮老人整理竹篾,听老人讲每根竹子的来历。这根是去年闰月生的,性子“糯”;那根是雷雨后砍的,带着“火气”,需在溪水里浸足七日才能用。

老人话语朴素,却为林深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感知世界——一个万物有灵、有性情、有待以最谦卑之心去“听懂”的世界。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