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座极其恢弘、却又残破不堪的、完全由某种非金非玉、闪烁着暗沉青金色光泽的奇异金属构成的——巨大剑柄?
不,不仅仅是剑柄。那更像是一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贯穿了山峰的青铜古剑,在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下,从中折断!剑身的大半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已在当年的激战中化为齑粉,或许坠入了无尽虚空。只留下这截高达百丈、粗如山岳、铭刻着无数古老繁复符文与道纹的剑柄,以及……一小截依旧深深嵌入山体、露出平台、长达数十丈、宽逾数丈的、布满裂痕与暗红锈迹的残破剑身断口!
即便是残骸,这青铜断剑依旧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凌厉无匹的恐怖剑意!这股剑意,与墨渊之前所见的任何剑道痕迹都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生来便是为了斩断一切束缚、破碎一切虚妄、诛灭一切邪魔而存在!即便沉寂万古,残破至此,其残留的剑道威压,依旧让方圆数十里的虚空都显得凝滞,那些翻滚的“虚无”能量团与灰白雾气,都下意识地远离这片区域,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领域。
而在那巨大青铜剑柄的基座周围,平台之上,则遍布着无数更加密集、更加深刻的剑痕!这些剑痕大小不一,深浅不同,但都蕴含着精纯凌厉的剑气,而且……绝大多数,都带有明显的“沧浪叠雪”剑意的特征!柔韧、绵长、后劲无穷,却又在绝境中透出一往无前的决绝!其中几道最为深刻、剑意最为浓郁的痕迹,与墨渊怀中的淡蓝晶石气息,隐隐呼应。
这里,便是当年那几位修炼“沧浪叠雪”的前辈大能,最终的战场,或者说……殉道之地!他们在此,以身为壁,以剑为誓,与那青铜断剑的主人(很可能是另一位更加古老、强大的剑道巨擘的遗骸或遗留力量)并肩,共同对抗、或者说,试图阻挡、净化那从“归墟之眼”深处泄露出的恐怖“道殇”与污秽之力!
那柄青铜断剑,恐怕便是那位剑道巨擘的本命神兵,在激战中折断,其残留的剑意与道纹,与“沧浪叠雪”的剑意交织,共同形成了这片区域特殊的剑道力场,才能在这绝地之中,勉强维持住这一方相对“干净”、能暂时抵御“虚无”侵蚀的“剑域”。
“好……好大的剑……”小鱼仰着头,望着那高耸入云(虚空中并无云,只是一种形容)的青铜剑柄残骸,小嘴微张,被这恢弘悲壮的景象深深震撼。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虚无”与死寂气息,在这里变得稀薄了许多,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有无数把无形利剑悬于头顶的锋锐压迫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墨渊的注意力,却迅速从青铜断剑本身,转移到了平台上的那些剑痕,以及……剑痕之中,几处极其不和谐的所在。
只见在那些密集的、蕴含着正统“沧浪叠雪”剑意的痕迹之间,赫然混杂着数道颜色暗红、剑意充满暴戾、贪婪、扭曲的——污秽剑痕!这些剑痕,墨渊并不陌生,正是沧溟那扭曲变异后的“沧浪剑意”所留!而且,看其痕迹的新旧程度,与之前在那怨念泉灵附近发现的相差无几,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沧溟果然来过这里!而且,他并非仅仅是路过,而是在此……做了些什么?
墨渊的目光,顺着那几道污秽剑痕的走向,最终定格在了青铜剑柄基座下方,一个被数道深深的、蕴含着“沧浪叠雪”最强剑意(似是几位前辈临终前合力斩出)的痕迹所“封印”的、仅有尺许方圆的、不断向外渗出丝丝灰黑雾气的——地面裂缝!
那裂缝极其细微,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但墨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虚无”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渗出!而沧溟留下的那几道污秽剑痕,其剑意所指,赫然便是要“劈开”或“扰动”那几道前辈留下的封印剑痕,试图放大这条裂缝,或者……与裂缝深处的某种存在,建立联系!
“他在试图打通一条……连接更深处‘道殇’源头,或者某个被封印节点的……通道?”墨渊心中警铃大作。这条裂缝,显然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当年大战留下的、直通地底深处(或者说,封印更脆弱处)的“伤口”,后被前辈们以最后剑意强行封闭。沧溟竟想重新撬开它!
更让墨渊心惊的是,在那裂缝边缘,以及青铜剑柄基座的几处关键道纹节点上,他还看到了数个极其微小、却结构精密、散发着与之前所破阵眼同源气息的——银色符文烙印!这些烙印并非完整阵法,更像是一种“道标”、“感应器”或“增幅器”,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波动,与远处那恢弘的九色封印,以及裂缝深处泄露的“虚无”气息,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与牵引。
“他不仅想撬开裂缝,更想以此地为‘放大器’和‘坐标’,将他的‘锁灵溯源’大阵的力量,更直接、更狂暴地作用于封印核心!”墨渊瞬间明白了沧溟的意图。这里地势特殊,残留的磅礴剑道力场与裂缝中精纯的“虚无”气息,都是绝佳的“媒介”与“能量源”。一旦被他得逞,其对封印的侵蚀与干扰速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必须立刻破坏这些银色符文烙印,并尝试加固那道前辈留下的剑意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鱼,你留在此地边缘,尽量靠近那些‘干净’的剑痕,借此力场抵御外界侵蚀,恢复体力。我去处理那些‘脏东西’。”墨渊迅速做出安排,指向平台边缘几道散发着柔和坚韧剑意的区域。那里受到青铜断剑和前辈剑意的双重庇护,相对安全。
“师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