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雪兰花-四女联手斗魍魅(二)

但这时,长沙全城已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11月13日深夜,尚未见敌人入侵,而在凌晨2时左右长沙南门某处突然起火,待命放火的士兵以为这是放火的信号,便一起动手,四处放火,全城顷刻间就燃起散发着汽油味的冲天大火。这时张治中和酆悌都还在自己的床上被惊醒,但已断电,电话也不通,无法控制局势。警察局长文重孚离开岗位不知去向。

长沙这场大火在未预警的情况下,由官兵主导放火烧了五天五夜,把这座从春秋战国以来的历史名城付之一炬。烧毁了大批的名胜古迹、古书、文物,全市1100多条街道全部烧毁的有690多条,另有只烧剩5栋房屋的街道有330多条。全市250多家米厂、粮行,烧毁238家,烧毁谷米190多万石……在大火中死亡有3万多人。

事后,布置纵火的主谋人蒋介石到长沙“视察”,组织军事法庭判处长沙警备司令酆悌,警备第二团团长徐昆,公安局长文重孚死刑,对长沙市民发了10万元抚恤金以平民愤。

当时城内的平民百姓哪里知道这场“天火”的来由,银铃一家半夜被大火裹胁,只身跟随人群慌忙逃命。银铃母亲被人挤散,跌倒践踏而死,学徒走散。银铃与父亲一路乞讨,打工辗转来到上海,想投奔母舅。可叹母舅也是个城市贫民,一家五口住在一间12平米的亭子间里,过着“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父女两人吃尽千辛万苦在39年9月中旬到上海,一见亲戚家是这般光景,老父顿时急火攻心,病倒了。银铃为治父病,到处去找工作做,这次在打听荐头店时遇到坏人,欺骗银铃说,给她介绍一家有钱的东家帮佣,每月20元工资,实际以300元代价卖给了玉翠大烟馆。

银铃到了大烟馆才知被骗,痛不欲生,又愁老父重病在身,每天以泪洗脸,並坚拒陪客过夜。老黄瓜先是花言巧语哄骗,见不能奏效,就拳打脚踢。还在晒台上搭了个木棚,吕麻子把她绑住手脚,封住嘴巴,一天一夜不给吃食。姑娘也是个烈性女子,她坚不屈服,准备以死相抗。

银铃坚贞不屈的品格赢得百灵,雪莲,福妈等人的尊敬和同情,她们商量要帮助她逃离大烟馆。决定由雪莲先出面去说动老黄瓜给银铃松绑吃饭,使她恢复体力。

中午,雪莲在后楼吃饭时,叹了一口气说:“妈咪,我早晨到晒台晾衣服时,去木棚边看看,那姑娘面色铁青,一动也不动,恐怕已经死掉了!”

老黄瓜听了一愣,吕麻子抢着说:“雪莲不要瞎三话四,这只贱货身体结实得很,饿几顿饭死不掉!”

“你自己住到晒台木棚里试试看?绑住手脚,在刀子一样的冷风里,一天一夜不吃东西,我看你只烂鼻头早冻得落脱了!”雪莲没好气的抢白他。

吕麻子听到雪莲讽刺挖苦不仅不生气,反而非常高兴。他认为,雪莲自从咬了他的酒糟鼻子后,一直待他如同仇敌,现在肯同他搭讪,是回心转意的好兆头。于是喜笑颜开说:“对,对,我只烂鼻头肯定要落脱哉!”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说:“今朝看在雪莲小姐的面上,叫福妈给她送碗饭去。”

雪莲听了非常高兴,转告福妈。三人再次在灶间商定计策。福妈盛了满满一碗饭和菜,拿着一杯热茶,往晒台上来。她拉开用铅丝扎牢的木棚门进去。银铃这时饥寒交迫,正在悲切绝望之际。福妈先把她口中的碎布拿掉给她喂了半杯水,悄悄地对她说:“姑娘,我们都是苦命人,百灵和雪莲小姐决心相救,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现在先慢慢把饭菜吃完,有了力气好办事。我带来几块碎玻璃,天黑之后就动手,用它把绳子割断。这是百灵小姐给的5元钱,你一出弄堂就叫辆黄包车到舅舅家,最多一元钱。现在我去叫麻子来给你松绑。等吃好饭,如果再来绑手的话,就用玻璃片慢慢把麻绳弄断。等到二楼熄灯,麻子夫妻俩睡熟后才能下楼。”福妈说完,从围裙袋里摸出一把碎玻璃,有大有小,好似一只玻璃杯砸碎的样子,放在她近边的垃圾堆里,5元钱放在姑娘的鞋底里。这时银铃真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福妈把一切交代清楚,就到后楼叫吕麻子来松绑,等银铃慢慢地把饭菜吃完,麻子又来晒台给她绑了手。但这次他答应银铃要求,把她的手绑在前面。麻子到后楼得意地对老黄瓜说:“这就叫‘蜡烛不点不亮’,这贱骨头绑了一天一夜现在老实多了,还叫我一声老伯伯,看样子明天就可以收伏了,哈哈哈……”

到了晚上11点多钟,百灵忽然喊肚子痛,而且痛得满床滚。雪莲奔到二楼叫来麻子夫妇,老黄瓜骂骂咧咧掏出10元钱,叫福妈陪百灵去医院。雪莲也一定要跟去。福妈说:“医生讲的话我也听不懂,万一有什么事,就叫雪莲给家里打电话。“老黄瓜觉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

她们三个去了医院。一个小时后,雪莲打来电话说:“我们在惠民医院,医生说可能是盲肠炎,先吊药水消炎,能不开刀就尽量不开刀,病人必须有家属陪护,万一要紧急手术家属就要签字,我和福妈就不回来了。”老黄瓜听了想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老黄瓜和吕麻子躺在床上思忖,觉得百灵这次病得有点蹊跷,里面是否有诈。老黄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百灵和雪莲是不是会设计逃跑?”于是她急忙披衣起来,翻找电话簿,拨通惠民医院的电话,对方证实:“有一名叫百灵的女病人,怀疑是阑尾炎正在观察室治疗,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家属在陪夜。”老黄瓜撂下电话听筒,嘴里终于吁出一口长气。吕麻子笑她说:“你这‘老刁码子’,总是疑神疑鬼,弄得我六神不安!”说完翻转身,不一会就呼呼入睡了。

老黄瓜关灯想睡,但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放不下,想来想去,突然想到晒台上的银铃。她用力把吕麻子推醒,要他去晒台上看看有什么动静,不要让她逃跑或者冻死。

吕麻子恨婆娘打断他的好梦,恨声毒气地骂:“操那!有完没完?一天到晚指派我干这干那,当我是条狗啊?”他骂归骂,心里也有点不放心,还是拉亮灯披衣拿着手电筒到晒台上来。

再说银铃经过几小时的努力,已经把绑在手脚上的绳索全部解开,只留木棚门上几圈铅丝正在打磨。忽见后楼亮起灯光,一忽儿听得麻子迈着沉重的脚步声往晒台上来。她这一惊差点晕倒,强自镇静连忙卧倒,又把绳子绕在手脚上,把那些玻璃散片都压在身底下侧着身体装睡,这时自己的一颗心却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已。

麻子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到了北风怒号,滴水成冰的晒台上,冷得直抖,哪有心思去仔细查看?只是拿着手电筒晃来晃去的照一圈,见木棚的门关得好好的,银铃缩头缩脚蜷曲着身子,手上和脚上绑着绳子已经睡着。他转身就走,嘴里恨恨地骂道:“死老太婆,半夜二点多钟还不让人睡,一定叫我来看,把我冻煞才称心!”

等后楼的灯光熄灭,四周万籁无声时,银铃跳起来,拿着玻璃碎片用力地切割木门上的铅丝,弄断一根,木门开启。她不敢停留,蹑手蹑脚一步步挪到底楼,轻轻地开后门,闪身出来。这时的兰桂坊已关灯熄火,人们都已酣睡,只有一支幽暗昏黄的路灯,用凄清的光,照亮着冰冷的地面。银铃如惊弓之鸟,脱缰之马,飞也似地往街上奔去……

第二天中午,百灵等三人从医院回来,一进7号楼就听见屋里闹得沸反盈天,知道“大功告成”,心中窃喜不已。因为百灵等人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任你老黄瓜再奸刁狡诈,也不会想到这是她们几个联手策划导演的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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