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有的地方,把“鸡枞菌”亲切地唤作鸡扎佬,缘由大抵有二。一是这种菌子要生便是一窝,开伞之后,远远望去,一朵紧挨着一朵,簇拥在一起,活像一群刚出窝没多久的小鸡仔;其二便是它独有的天然鲜味,捡回家中,柴火架起铁锅,热油快炒几下,添入清水焖煮成汤,出锅那一刻,香气瞬间漫满屋舍,汤汁清鲜醇厚,菌肉嫩爽,鲜味儿堪比鸡肉。
端午前后,暑气渐盛,山林间潮气氤氲,正是鸡扎佬扎堆出菇的时节。在湘南永州,农家的屋前屋后、山林深处、竹林缝隙里,鸡扎佬争先恐后地从泥土里拱出头,菌顶裹着一层厚厚的菌油,在阳光下亭亭玉立,鲜亮水灵,模样格外俊俏。有的伞盖上还沾着新鲜的黄泥,嫩生生的伞柄洁白如玉,看着就让人欢喜。
永州的鸡扎佬分黑白两种。黑褐色的鸡扎佬,身形肥硕、肉头厚实,质地脆嫩爽口,伞柄粗壮挺拔,伞盖也饱满紧实;白色的鸡扎佬,伞柄纤细修长,伞盖单薄轻柔,若是入锅清煮,鲜味儿终究略逊于黑鸡扎佬一筹。
鸡扎佬偏爱长在农家屋前屋后的空地、竹林深处,山林里腐殖质丰厚的疏松土堆上,也总能寻到它们的踪影,就连一些老祖坟堆上,也常常生出鸡扎佬。新鲜的鸡扎佬,尤其是还没完全开伞的鸡扎佬苞苞,用清甜的井水洗净周身黄泥,铁锅里舀上一两勺菜籽油,大火烧得滚烫,将洗净的菌子倒入锅中,快速爆炒四五下,再倒入一碗井水,盖上锅盖焖上十分钟,加几片生姜去腥提鲜,最后用海碗盛出。筷子夹起一朵,入口绵软糯滋,清香甘甜萦绕舌尖,实在是永州地区独一份的地道山珍美味。——文/蒋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