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连呼吸都带着写字楼空调的干燥味。直到脚踩在乡野田埂的软泥上,鞋底沾起带着青草香的湿土,才突然惊醒——原来我早把“活着的质感”丢在了城市的尾气里。
头顶的山雀是风派来的使者,它扑棱着翅膀在枯枝上喊我:“抬头看!” 我应声抬头,竟撞见一场枯枝的盛装舞会:交错的枝桠是未经修饰的骨架,却偏要在末梢缀满玛瑙似的小浆果,像村野姑娘偷戴了姐姐的耳环,莽撞又鲜活。这些被城市人视作“荒芜”的枯枝,正以最倔强的姿态向外探索,把每一寸空茫的风都酿成生长的底气。
夕阳把天空煮成了蜜色,流云被染成渐变的橘粉,电线杆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老长,竟和身后的竹林织成了一幅天然的画。原来我们穷极一生追求的“诗和远方”,从来都不在机票能抵达的地方,它藏在枯枝的浆果里,藏在山雀的啼鸣里,藏在每一次脚踩大地时,心脏和泥土共振的频率里。
我们总以为“美好”是需要踮脚去够的奢侈品,却忘了最本真的治愈,从来都在我们出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