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往事:那些年,我们以为能靠努力改变命运
前段时间,一个恒大前同事打电话给我。他们在搞内部聚餐,说聊到我了,于是拉了个视频连线。
屏幕那头,是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人胖了,有人白了头。谈起当年一起抢开盘、通宵盯现场的日子,大家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感叹一句:“那真是疯了的年代。”
如今,大多数人早已离开恒大。留下的那一小部分,还在“保交楼”的现场,一边干活,一边等项目完工。他们说,等交完楼,这一段岁月,就算真正画上句号。
如今外界对恒大的态度依然复杂,有人愤怒,有人惋惜,也有人唏嘘。那不只是一个企业的崩塌,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恒大从2009年在香港上市,到2021年暴雷,整整十二年。那十二年,几乎覆盖了一代人的青春。
那一代恒大人,大多是80后、90后,也夹杂着少数70后、60后。有人爬上高管位置,有人成为项目骨干,但更多人,只是无数平凡岗位上的一颗螺丝钉。
恒大当年招人,有个隐形标准:“要能干、要能扛、要拼命。”工程口的同事,大多从施工单位跳槽而来。他们以为离开施工现场能轻松一点,从“包工头的世界”走进“甲方的殿堂”。
可来了恒大才发现这里,比施工单位更苦。那时候流传一句话:“恒大的工程人,没有假期,只有节点。”
这些留下来的人,多是那些在原单位没有背景、晋升无望的人。他们相信换个平台就能换个命运,以为凭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
2015年前后,是中国房地产最热的几年。市场火爆,项目遍地。恒大全国项目如星火燎原,仿佛一台被时间催赶到极限的机器。
那时的我们,只觉得自己是时代洪流里最幸运的一群人。没想到后来,也成了最早被洪流吞没的人。
我在恒大见过最“老”的员工,干了二十多年,跟着许老板打天下,从电工做到项目总。这种人凤毛麟角。在恒大能干满十年,就算“老革命”;多数人三五年离开,能撑八年的,几乎人人敬佩。
也有更短的,有人来了两天走了,有人干了一个月就崩溃。节奏太快、压力太大、规则太多。虽然挂着“世界500强”的名头,但在恒大工作,真得有点“不要命”的精神。
于是大家都说:“能在恒大撑过一年的人,放到哪儿都能打。”
公司再大,时代再喧嚣,基层员工每天做的,依旧是那些重复的事。后来我们才明白:企业的命运,从来不掌握在努力的人手里。
那时候,我们真的相信,只要拼命,就能改写命运。可现实是,哪怕你做到筋疲力尽,也可能只是别人PPT上的一个进度条。公司风光时,你是螺丝钉;公司坍塌时,你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如今,经济下行,找工作比那时更难。但我想说:不要怕慢下来,怕的是盲目犯错。要去找那些有积累、有方向、有韧性的行业,让努力变成“积木”,而不是“泡沫”。
我们这一代人,曾亲手参与过一个庞然大物的崛起,也亲眼看着它坍塌。
恒大的故事,终究会被写进时代的档案。而我们这些普通的打工者,是那页纸上最微小、却最真实的注脚。
那几年,我们都以为努力可以改变命运。后来才懂,努力能改变的,只是你面对命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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