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9
(张载《张子语录·语录抄》)《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人为安之,又进之;未喻之,有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余地,无全牛矣。人之才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才。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诚哉!
《学记》:“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呻(shēn)其占(chān)毕:眼看简册,念念有词。呻,吟诵;占:通“佔”,视也。毕,简册也。
多其讯言:反复地询问。
及于数(cù):解释很多很全面。数,细也。【孟子】数罟不入洿池。
安:指真正理解领会。
悖:悖谬,违背真理。
佛:通“拂”,拂逆。
隐其学:学术隐微而不显扬。
去:遗忘,抛弃。
刑:通“型”,显彰弘扬。
这是《学记》例举的当时教育中存在的问题,简单地说,老师只管教,只管进度,而不管学生是否理解,不顾学生的实际情况,不能因材施教,没有尽到一个教师的责任。
横渠先生说,学生还没有理解领会,老师就进一步往下教了,旧的的内还没有解释清楚,又开始告诉学生新内容了,只会做这些表面功夫。教学不能充分挖掘学生的潜能,不顾学生是否理解,不能尽心负责,这些都是施教的乱象。
勉率,勉强而轻率。率,大略,轻率。
横渠先生说,教育工作是最难的,教师必须将人的禀赋都发挥出来,才不算误人子弟。观察学生能够达到的程度,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教学。圣人明察秋毫,就像庖丁解牛一样,对骨节间的缝隙了如指掌,刀刃才能沿着空隙进入,在他眼里牛已经不是一个整体。即使一个人的才能足以成就大事,但如果教师教学不是发自诚心,那么学生的才能就不能充分地发挥出来。如果说,老师教学是被迫的、马马虎虎的,那岂能说是发自至诚。
存疑:“使人不由其诚”句,其是教师还是学生?我现在是按照教师来理解,批评的是教师教学没有诚意,照本宣科,敷衍了事以完成任务。如果按照学生解,那就是说犹豫教师教学方法有问题,致使学生不是真心诚意地想读书,这与《学记》的描述一致。学生读书没有诚意,所以不能尽其才。从句式上看,“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前后两个“其”字都是指学生,那么中间这个其字也应该作学生来解释。不过我们也可以将这三个句子看做递进关系,那么其诚之其作教师解也是可以的。
无论如何解释,其内在的逻辑是不变的,教师没有好好教,就是没有诚意,教师没有诚意教,学生必没有诚意学,最后的结果是不能尽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