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亮着,白晃晃的光线铺了一地,将两个影子拖成长长的一对。
我低着头,拇指指腹轻轻揉着她脚踝外侧那一小片微热的皮肤,触感滑腻。揉了一会儿,那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粉,像是被我的力道催开了颜色。
“还好没肿。”我抬眼,目光掠过她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还疼么?”
“姐姐扶得很及时,只是轻轻崴了一下。”她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的轻快。
“看你下次晚上出门还穿不穿高跟鞋了?”我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里的力道却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抚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薄冰。
她没接话。我抬起头,正好撞上她落在我侧脸上的目光。那目光不闪不避,安安静静的,像月光,又像湖水。我嘴角不自觉扬起来:“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今晚的我特别厉害?”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短短的一截阴影:“不是今晚,是一直都很厉害啊,而且很帅。”
我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揉她的脚踝。过了几秒,才开口:“这是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她不答反问:“你觉得你花了多久让我喜欢上你?”
我摇头,没抬头。
“你第一次来我家时,席地坐在茶几前看书,左手撑着脑袋,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倾进来,当时你整个人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轻轻捞出来,“我倚靠在沙发上,隔着一小段距离——明明连你的眉眼都没看清,可我的心跳,却莫名有些加速。”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那片微热的皮肤上没动。居然这么早吗?
“你的身上,有一种强烈的自洽感。”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衬衫的下摆,“我知道你穿衬衫长裤、留短发,并不是想隐藏自己的女性特质,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舒服。”
我的指腹在她脚踝上不自觉地来回摩挲了一下,那片皮肤比方才更热了些,触感还是滑的,像一块被体温焐暖的玉。
“你不是男生,男生的感情没你细腻,男生的心也没你干净。所以,就算你天天没个正经,我也只看到,你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活得肆意又洒脱。”
我怔住了。好一阵,才找回声音:“你嘴怎么也这么甜了?”
“不是哄你,是事实啊。你弯腰背我的时候,下雨天自然地把伞倾向我的时候⋯⋯那种发自本能的照顾,比什么外形都动人。”她看着我,眼神清亮,灯影落在她瞳仁里碎成几点细小的光,“遇到你,是我人生的万幸。”
我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如果问这世上最包容我、最在乎我、最宠爱我的人是谁,你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
“谁让我是你的夫人呢。”她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温温软软的,像落在纸面上的水墨,一点点洇开。
我没忍住,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刻意把嘴角压下去,眯起眼,目光慢悠悠地从她嘴角挪到她眼睛里,尾音拖长了:“所以自从那天后,你后面才总时不时‘引诱’我吗?”
“那能叫引诱吗?”她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
“哦,对,应该叫⋯⋯”我把药收好放进茶几下的柜子里,侧过身,偏头在她脸蛋上碰了一下,“调教。”
她愣了一瞬,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透着一层薄薄的粉:“明明你才是攻君,还要我主动⋯⋯说出去不丢人吗?”
我伸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下颌线上不紧不慢地蹭了蹭。声音低下来,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受给你,不丢人。”
她垂着眼没接话。沉默漫上来,只有客厅里挂钟的走针在一下一下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你真的大半个月都回不来了吗?”
“嗯,这次跑得有点远。”我叹了口气,掌心从她下巴滑下来,拢住她冰凉的指尖,捏了捏,“我会尽快结束的,有事就call我,好吗?”
她反手扣住我的手指,指尖嵌进我的指缝里,攥得密密实实。
“好。你回来的那天告诉我,我开车去接你。”
我嘴角动了动,忍着没笑。
“怕是不太方便。”
她眉头微微挑起,歪了下脑袋看我,像只警觉的猫,眼底的光锐了一瞬。
“不方便?”
我松开她的手,往沙发里靠了靠,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落回她的眼睛。
“你忘了?章姐跟我在一起。你到时要真出现在我面前,她还能看不见?”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笑意从唇角慢慢爬到眼底,带着一点认输的意味,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了然。
“姐姐还真是思维缜密呢。”
我不理会她的打趣,侧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转回来看她:“我抱你回房?”
她点点头,双手自然而然地绕过我的脖子,整个人轻轻落进我怀里——比她看上去还要轻一些,像一捧拢不住的细沙。
我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起来。她靠在我胸口,呼吸浅浅的,拂过我的锁骨,有点痒,还有些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