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刚强,从不是永不摧折,而是风过之后,那悄然挺直的腰身。
这让我想起蒲草,一种极普通却韧劲十足的草。风起时,它便低下头,将整个身子贴向水面,甚至没入泥淖。这不是屈服,是另一种泅渡。那些冰冷的言语、漠然的眼神,都是风裹挟的砂砾,妄图将它掩埋。它不与砂砾角力,只是匍匐着,任砂砾从脊背滚落。它藏起所有锋芒,像收起一把只会招致伤害的剑。
在至低至静的时光里,蒲草并非一无所有。陌生人一句无心的问候,记忆里一句不曾褪色的鼓励,都像深水下的微光,虽微弱,却是它全部的给养。它将这些暖意,一寸寸化作脉络里柔韧的纤维。
风势渐颓,蒲草便一寸寸从泥与水的混沌里拔节,这无声的挺直,比风的呼啸更惊心动魄。新的冰雹总会砸来,妄图砸断新抽的绿意。这时,积蓄的柔韧便成了智慧。它不硬接,只微微侧身,让恶意顺着光滑的叶缘滑落,坠入泥中反成养分。它懂得,最高的轻蔑是无言,最深的应对是生长。
后来,蒲草亭亭而立,绿得坦然蓬松,仿佛从未经历过匍匐与折腰。它不再是被风雨定义的草,而成了风景本身。
人生的游刃有余,从不是手执利剑所向披靡,而是把心炼成一株蒲草,能低首饮尽寒暖,亦能昂头活成润泽的光。愿你我心里植一株蒲草,历经磨难仍坚强挺立,眼里有光,温柔渡己,亦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