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关友在外叱咤风云。可是一回到家,看到家里的乱摊子就心烦意乱。小闺女好不容易被“捉拿归案”,被关进家里寻死觅活。陈关友六个闺女,女婿由他选,婚事他一手策划操办,家长的地位和威严不容撼动。
七丫头不明不白的未婚先孕,是打胎是留下来还悬而未决,迫在眉睫。一家人正一筹莫展,这边宝贝儿子张小果也不消停,又生出了幺蛾子。
这回连小果娘整个人都懵了!驴事没去马事又来了。——张小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收了心,相中了张大旺的妹妹张霞姑。蠢头蠢脑的小果,在家里大喊大叫,急呵呵立刻要结婚,要娶张大旺的妹妹张霞姑为老婆。
啥事都赶到一块去了。陈家和张家算是结下“不解之缘”。张大旺这穷家小户,人小却鬼大,把自己这“名门望族”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
陈关友听到小果娘说起这件事,火气腾地就升上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这个矮子张家!陈关友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家里面乱成一锅粥,又赶上乡里通知陈关友到县里面开人代会,可能要几天不在家。临行前,他告诉女人沉住气,凡事都要等他回来再决定。
小果心急如焚,他可等不及了。
“娘,你可要快点儿,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七姐的事儿是我七姐。别耽误我的事。”小果是典型的半吊子,对他娘说话从来都是单刀直入。
“傻儿子,急啥?就急这几天?娘啥时候当过家?我可做不了主。再说,你才刚二十,婚事急不得,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婚姻大事能是儿戏?”他娘边放下手里的活计边安慰着儿子。在家里儿子可是说一不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小果娘这两天一直在心里面评算着。
祖寺庙的霞姑确实是个好姑娘,长相俊俏又心灵手巧。儿子虽然说傻里傻气的,眼光还真不错。能够把霞姑娶回家也是天大的好事,这姑娘实诚,以后儿子也有人照顾。可祖寺庙的人都说,霞姑和那个说大鼓书的孤儿德发是娃娃亲,德发虽穷,可是人长得排场,两个人情投意合,还挺般配。
俗话说得好,老婆总是人家的好,儿子总是自家的好。小果娘看着自家儿子一幅呆呆瞪瞪的样子,自己都看不过意,人家姑娘文文静静的,虽算不上大家闺秀,但也是通情达理的小家碧玉。怕是姑娘相不中小果,强扭的瓜不甜,违拗了儿子的意愿谁也别想好过。
首先,要想把霞姑娶回家,七丫头的流产手术是不能做了。
舍不得孩儿套不住狼。换亲!
小女儿认准了人家,过好过坏也是她的命。如今生米又做成了熟饭,四乡八村吵得沸沸扬扬,以后也难另嫁他人了,把小女儿嫁过去,条件是把霞姑娶进门。
早就听说这霞姑的嫂子铜萍是个嫌贫爱富,见利忘义的女人,她家能攀上自己家的高枝。也算是祖坟冒青烟。这事不用直接找大旺商量,他怕老婆是出了名的。至于霞姑从小由哥哥嫂子带大,谅他也不敢违拗嫂子的决定。
只要我们陈家要办的事,谁能挡得住呢?这个小妮子无父无母,婚事岂能由得她?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从铜萍那里开始着手,只要肯花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小果娘被小果缠不过,走着坐着一直在心里琢磨怎样操办这件事才万无一失。我们陈家主动要求张家联姻,还不是抬举他们,那岂不是感恩戴德?
“娘,你真笨。你不会去找那个火车皮吗?”
“找她……”娘嗫嚅着。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女人凡事总是依赖男人。这样的事首先应该先找男人商量,然后由男人出主意。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张祖琴和自家男人那点烂事儿。
娘不置可否。第二天中午,小果自作主张把张祖琴叫到家里来。初一见面,小果娘还和吴祖琴两个人多少都有点尴尬,可毕竟都是上了年岁的人,啥大风大浪没见过,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早就给抛到了脑后。
张祖琴天生就长了张媒婆的嘴,靠三寸不烂之舌吃饭,在陈家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拉着小果娘的手前八年后八月的嘘寒问暖,两个老阿姨头对头,脸对脸儿,越靠越近,嘀咕半晌午,一对老姐老妹就好的像蜜椒油一般。
任谁也看不出,十几年前,小果娘带着女儿们捉奸在床,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小果娘人多势众张祖琴占了下风,披头散发,头发扯掉一大撮,当时张祖琴被小果娘母女几个围在中间,拳打脚踢,淋了一裤裆尿,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村子,连乡里面都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