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家就住在我家隔壁不远,她家这地理位置,说句 “卧龙凤雏” 真是一点不夸张 —— 左边是上个月家里办丧事,闹上门的邻居;右边那位,更是让我一看见就忍不住撇嘴的 “抄作业专业户”,也就是这阵子养狗扰民的主儿。
当初我家翻修庭院,他可是把 “盯梢” 做到了极致。每天早饭后,准能看见他揣着烟、捏着手机,踱到我家院门口,眯着眼左看右看:一会儿踮着脚量围墙的高度,一会儿研究围墙喷漆的花样,连我家的院子大门都是看了N遍,转头就照着原样在自家院子里依葫芦画瓢,就差院子门前的坡度没搞对了。闹了点小笑话。这阵子我瞧见他家,都忍不住偷偷朝他家方向翻个白眼。
他家儿子本就痴迷养狗,老宅院里据说拴着三四条,平日里吠声就没断过,附近的邻居早有怨言。偏这阵子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把一条半大的狗牵到了小区里养 —— 就养在他家院子里,离我家不过几十米远。
我没见过这狗的模样,却被它的叫声缠得快要神经衰弱。那叫声不是寻常的 “汪汪” 吠,是从一开始低沉颤抖、裹着恐惧的 “呜呜” 声,慢慢变成带着哀伤、扯着嗓子的嗥叫,到后来竟透着股破罐破摔的绝望劲儿,一声声都往人心里钻。清晨天刚蒙蒙亮,小区里还静得能听见北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它的呜咽声就抢先钻进来,把人从暖被窝里拽醒,再也睡不着;到了夜深人静,连路灯都昏昏欲睡,那 “呜呜” 声更显刺耳,像根细针似的扎着耳膜,偶尔能歇上三五分钟,估摸着是饿了扒碗、累了趴会儿,可没过多久,又 “呜呜” 一声炸开来,不知疲倦地闹腾。
这恼人的声响,已经在小区里盘旋了整整十天。说起来,这家人够让人烦,这狗也实在又可怜又倔。既然养了它,就得好好待它呀 —— 它也是条鲜活的生命,天天这么扯着嗓子呜呜,明摆着是不适应、不开心,八成是想念老宅的暖阳和伙伴,又或是受不了被拴着的拘束、耐不住冬日的寒凉。要是真喜欢养狗,要么多花点心思陪陪它、给它添个暖窝,要么就送回老宅去,那儿有它的同伴,也不会吵到这么多邻居,为何就是要这样招人烦呢?
陈阿姨的小孙子,小脸蛋透着点感冒后的潮红,蔫蔫地靠在奶奶身上。一提起那狗,小家伙立马皱起眉头,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奶奶,这狗太吵了!我本来就感冒头疼,听它叫得就更厉害了!”
孩子的抱怨,算是说出了大家伙的心声。旁边建华妈妈也凑过来叹气:“依我看呐,这狗八成是栓得难受,要么就松开让它在院里跑跑,要么就送回老宅去,总不能让它这么天天叫着折磨人呀!”
可不管邻里怎么旁敲侧击地抱怨,那家人就跟装了加厚隔音棉似的,大门紧闭,充耳不闻。有时候能看见他家儿子出来,脚步匆匆,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不管身后那没完没了的吠声,把邻居们的忍耐当成了空气。
住在一个小区,低头不见抬头见,图的就是个和睦清静。可这般不管不顾,任由一条狗的呜咽声搅得四邻不安,还对大家的抱怨视若无睹,这份心理素质,这份脸皮厚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条半大的狗,许是还在想念老宅的阳光和伙伴,许是还在为脖颈上的绳索难过、为冬日的寒风瑟缩;而我们这些邻居,只能在它日复一日的呜咽里,消耗着本该的安宁。其实邻里之间,哪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情分,不过是 “你体谅我几分,我包容你些许”—— 你养宠物,多费点心思管一管、暖一暖;我听着噪音,多忍一忍、让一让。可连这点最基本的互相体谅都做不到,再好的居住环境,也会变得让人糟心,就像好好一碗清粥,掉进了颗硌牙的沙粒。
月光下,那呜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被惊扰的冬夜里。这份无奈,比狗叫本身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 我们惋惜一条狗的委屈,更遗憾邻里间那份本该有的烟火温情,怎么就被这份自私和冷漠,搅得面目全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