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卫家屋前有院子，屋后还有块菜地。
院子里种了很多好看的花，菜地里则种了各色蔬菜。
大家都爱看花，但似乎更想看菜，稍稍在院子里转了下，就马上去了菜地。
2
初夏阳光下，菜地里满是生机，大大小小的菜叶都闪着光亮。
茄子、辣椒、南瓜、丝瓜、黄瓜、冬瓜、四季豆、向日葵、油麦菜、香菜、番茄、土豆、包菜、空心菜、毛豆、莴笋、大蒜——这个季节能想到的菜，这儿差不多齐了。
茄子还没开花。茄子花很好看。小时候听过一则谜语，“紫色树、紫色花，紫色瓜里飘芝麻”，说的就是茄子。
南瓜、丝瓜、黄瓜和四季豆都已搭好架子。我忍不住想象，再过些日子架子上爬满藤叶开花挂果的样子，光想想就很欢喜。
一卫说，前些日子已吃过这地里长的土豆了，还说了土豆种的来历：去年腊月她从菜场买了几个土豆，没及时吃发了芽，随手埋进地里，居然就长出这一茬。
丽霞说毛豆种得太密了，得间掉一些。
3
我头一回见到长在地里的空心菜。小时候老家没人种这个，我一直到工作后才在单位食堂第一次吃到。
空心菜的嫩叶细细长长，像一柄柄小剑，颜色是鲜亮的嫩绿，乍看有点像莴笋。
只不过莴笋有很粗的主秆，空心菜的茎秆却不显眼，好像一长出来就是层层叶子。
菜地中间有一块土坡，坡上长满了紫苏苗。一卫说，前阵子邻居给了她一把紫苏籽，她全撒这儿了。
我想起昨日走东新路去地铁站，看到路边花坛里也有一株紫苏。
4
香菜花实在太好看了，我以前竟从没注意。
它和暮春开的苦楝花很像，都是带粉紫晕的细碎簇生小花，有一种淡淡的梦幻感。
只是苦楝花开在高高的树冠，只能仰头远看；香菜花离地才十几厘米，可俯下身细赏。
蓬蒿花也开得正好，一朵朵圆形小花像迷你小太阳。花心是浓郁的金黄，花瓣从鹅黄渐变到奶白。
这样子也很像雏菊，它另有一个名字就叫菊花菜。
我小时候在老家菜地就认识蓬蒿花，后来在婆婆的菜园也见过。只是近些年我虽常吃蓬蒿，却很久没见过它的花了。
香菜和蓬蒿其实完全可以当花种，可人们好像只把它们当菜，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好好欣赏它们的花。
5
在阳光下闪着光亮的还有几样野草花，都是我能叫出名的：细碎洁白的泽珍珠菜花，浅紫色的通泉草花，还有黄色和粉色的酢浆草花。
它们都是常见野花，但在这里见到却是难得——一卫把菜地打理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其他杂草。因为这几样花开得太好看，她才没舍得拔掉。
小红说，她怎么从没听说过泽珍珠菜呢？我俩的老家地貌相似，我知道的野草她多半也知道。
难怪小红对“泽珍珠菜”陌生，不管她老家还是我老家，应该都不会起这么书面拗口的野草名。
只是我已想不起以前怎么叫它了，这名字是我上网查来的“官方”名——不管怎样，总得用一个名字叫它。
你能叫出一株野草的名字，才会感觉和它之间有真实的连接，你们就不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了。
6
后来大家聊起早年一起在杭州读书的许多往事。
我记得那时我们结伴去郊外，看到那些野草，我总爱说，“这个猪喜欢吃”，“那个猪最爱吃了”。如果看到菜地，我还爱叨叨这个菜怎么种，那个菜怎么吃。
年岁渐长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又变回原来那样了：在家积极配合我妈在阳台种各种菜，外出一看到野草就挪不开步，回乡下总爱往菜地跑，看到地里什么菜都欢喜得不得了。
7
像我这样在泥土里滚大的人，喜欢草啊菜啊倒不足为奇。
可一卫是城里人，她向来最擅长着装打扮，我们一直都建议她开个账号做穿搭博主，却没想到，她一退休就开始垦地种菜，忙得不亦乐乎。
还有珊君和丽霞，以前好像没表现出对种菜的兴趣，如今也都在自家阳台或院子里种得兴味盎然。
暂时还没种菜的香红和小红，这会也在热切讨论什么时候开始种了。
古人说，“萧然身世尽宽舒，剩有工夫学种蔬”，还真是这样。
按一卫的说法，把种子播进土里，浇水施肥，等它发芽，看它开花结果，最后端上菜桌，这个过程真的很养人。
8
说回菜地吧。
地里的丝瓜黄瓜已微微牵藤，番茄辣椒都开出花了。
一卫说，等过些日子这些瓜果长好了，她再喊大家一起来摘。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