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的天空始终恹恹地,阴沉沉的,灰朦朦的,连一丝阳光也挤不进来。日子便缺了魂魄似的,暮色四合时,总觉心底空落落的。夜来铺上电褥子,才敢把身子交给床榻,暖意缓缓爬上脊背,方能寻得一夕安眠。
今日终得放晴,日光如瀑,倾泻而下,气温也猛地蹿了上来。四下里都是融融的暖,软软的亮,仿佛连空气都被烘出了一层蜜色。经过阳光晒过的小汽车,温度可达二十多度,坐在里面也是热腾腾的。
人稍稍一动,汗便顺着鬓角淌下来,衣衫也黏在了背上。只是近来身子不知何处生了差池——但凡端起饭碗,或是呷一口热茶,额上便密密沁出一层细汗,仿佛有一团隐火藏在里头,稍稍一引,便要往外蒸腾。
日子像一台上了发条的老座钟,按部就班,分毫不差。每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刻,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加进来,一切都像是被写死的程序,纹丝不动地运行着。晨起梳洗罢,便匆匆踏上通往学堂的路;用过早餐,再埋首温习功课。好不容易从时间的缝隙里挤出一段小小的空闲,赶忙去给母亲张罗一顿饭菜。待饭菜飘香,我再转身折返,恰巧赶上早晨最后一堂课的铃声。
午休醒来,照例是要往学校去的。虽说比平日晚了些,但终究是到了。近来,老师们下午多半无课,便不必守在办公室里。偌大的房间,只有两三人静静坐着,没有早晨那人声叨扰。
斜斜的日头从窗格漏进来,暖融融地铺满桌面,连摊开的试卷也浸在这片薄金里,懒懒地受着夕光的抚慰。我不忍打破这份安谧,只低头,一题一题,把试卷做得细细的、慢慢的。
晚饭时分,几位爱打牌的故交如约而至,四人正好,便围坐开来。掼蛋开局,牌来牌往;香锅上桌,香气扑鼻。虾蹄花香锅内菜肴堆得像小山似的,高高耸起,我们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伴着出牌声此起彼伏。这一餐,吃得满足,玩得尽兴,人人心头都是满满的欢畅。偶有不快,也会如风过如云飘,终究不会停留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