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整容(13)吃披萨

在大舅的强烈要求下,我迫不得已给蓝眼睛鞠了一躬。但他觉得我鞠躬的幅度不够大,让我重来一次。

“看在他是外国人的份上,我已经破例鞠了一躬。你还想我再来一次?”

“鞠得不到位。”

“怎么样才算到位?”

“你给祖宗鞠过躬吗?”

“鞠过。”

“你就像给祖宗鞠躬那样鞠。”

“我就是那样鞠躬的呀。”

“怎么是那样给祖宗鞠躬?”

“那是怎样鞠?”

为了教会我怎么鞠躬,大舅马上站起来给我做了个示范,然后让我参照他的样子给老外鞠躬。我觉得那样有失尊严,不愿意执行。

“你不愿意吗?”大舅看着我问。

“那样太掉面子了。”

“哪儿掉面子?”

“看起来像奴才一样。”

“这是尊敬,不是奴才。”

“我不习惯那样讨好别人。”

“你不想去他家打工了?”

“当然想。”

“你想去他家打工,那就老实点鞠躬。”

“非要那样鞠躬不可吗?”

“是的。”

“不鞠会怎么样?”

“就没法帮他带小孩。”

为了留下来工作,我只好模仿大舅的样子给老外鞠了一躬。老外对我点了点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让老舅翻译一下。

“他问你会不会说外国话。”

“我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会说外国语? ”

“没事,等一会我跟他讲清楚就行。”

“你现在就告诉他我不会讲。”

“等一会再说。”

“干嘛要等一会?”

“你俩先了解一下,看看感觉怎么样。”

“去他家打工还要看感觉?”

“雇佣关系就不用看感觉了?”

“他要找什么感觉?”

“看看你俩能不能聊到一块。”

“语言不通怎么聊?”

“你尽管说,我来帮你翻译。”

“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上过几年学?会干什么活?”

“这些事你都知道,你直接告诉他就行。”

“虽然我都知道,但你还是说一遍比较好。”

“为什么?”

“这样他才不会怀疑我乱编。”

于是,我把大舅提的问题全回答了一遍。完了,他再用老外的语言转述出来。蓝眼睛听完似乎有点失望,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舅马上把他的决定转述给我,然后让我回去准备一下。

“就这么定了?”我有点不敢相信。

“定了。”

“他对你说什么了?”

“说你可以去他家打工。”

“就这些?”

“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家什么情况?”

“就他和孩子两个人。”

“没老婆?”

“老婆在老家。”

“他怎么一个人带孩子来找死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舅说,“你要想知道更多,以后就自己问他。”

“我们不会说外国话,怎么问他?”

“打手势沟通。”

“那样我看不懂,你最好给我找个翻译。”

“我去哪里给你找翻译?”

“公安局。”

“这里没人能给你翻译。”

“我怎么跟他聊天?”

“打手势就行。”

“我看不懂他的手势。”

“只要你在他家呆一段时间,很快就会产生默契。”

为了测试一下他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当场做了一个问他家有几个人的手势。但他没一点回应。

“他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没法理解,我以后怎么跟他交流?“我问大舅。

“你们现在还没接触,所以搞不懂对方的意思。只要在一起呆段时间,以后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还是觉得不行,让他给我解决沟通难题。

“现在我没法给你解决这个问题。”大舅说,“如果你想尽快解决沟通障碍,就自己学习外语。”

“我连普通话都不会说,怎么学习外语?”

“那就看你的了。”大舅说,“我只能把你领进门,能不能站稳脚跟就靠你自己了。”

“你教我几句外国话吧。”

“他现在就要你过去看孩子,我哪有空教你?”

“我们搞不懂对方的意思怎么办?“

“呆几天就明白了。”

“你觉得我们能通过手势明白对方的意思?”

“肯定能。”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老外突然对大舅打了一个手势。大舅马上对我说:“他家里还有事,你赶紧跟他回去。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写出来给他看。”

“我不会写外国语。”

“写汉字。”

“他认识我们的文字?”

“认识一点。”

“就算他认识中国字,我也写不出几个汉字。”

“能写几个是几个。”

我只好答应了。

“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等会我送你过去。”大舅说。

“我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你回去帮我收拾一下屋子,或打扫一下卫生。”

看在他给我找到雇主的份上,我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一回到家,我就把客厅和厨房打扫了一遍。看见扔在洗水池的鸡爪子还躺在那里,我又洗干净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刚啃完鸡爪,大舅就回来了。他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收拾干净准备出发。

“这么快就走?”我问。

“他急着要人看孩子。”

“以前谁给他看小孩?”

“保姆。”

“那人呢?”

“跑了。”

“为什么跑?”

“你问他去。”

没等我做好准备,他就把我拉了出去。上车之后,蓝眼睛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到他那里。大舅在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顿,就挂了线。

“蓝眼睛和你说什么?”我问大舅。

“他不叫蓝眼睛,叫皮特。”

“皮特跟你说了什么?”

“催我快点。”

“他这么着急干什么?”

“准备饭菜等我们。”

“既然他会做饭,为什么还找人帮忙?”

“他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做饭。”

“为什么没时间?”

“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餐厅。”

“餐厅卖什么?”

“牛排、通心粉、披萨等等。”

“好吃吗?”

“还不错。”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破烂小区停下来。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老外的住所,问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没走错,皮特就住在这里。”

“老板会住这么烂的小区?”

“虽然地方烂了一点,但很安全。”

“你在这里住过?”

“我们单位的老房子,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为什么现在不住了?”

“单位分了新房子,我还住在这里干嘛?”

“那皮特怎么住在这里?”

“这里离他的餐厅很近。”

他把我带往第一栋居民楼,说皮特在第四层。

“一共几层?”我问大舅。

“四层。”

很快,我们就到了四楼。皮特把我们迎进客厅后,就去厨房做饭了。我把客厅打量一遍,问大舅房子怎么这么破旧。

“老小区就是这样。”

“这么差的地方住着舒服吗?”

“习惯就好。”

“我看着都不舒服,更何况老外。”

“老外适应能力强,不用你担心。”

我发现屋顶裂了好几条小缝,说这样的房子住着很危险。”

“怎么危险?”

“屋顶都裂了,说不好哪天就要倒塌。”

“倒不了。”

“你看看上面成什么样了?”我手指天花板说,“就算暂时不倒,下雨天也不好受。”

“只是有点渗水而已,还没出现漏雨的情况。”

“都裂成这样了,还没漏雨?”

“没有。”

我不敢相信,让他去问问彼特。他以皮特忙着做饭为由,拒绝了我。

“那我去问。”我站了起来。

“你别打扰他做饭。”

“我问一下就回来。”

“别多管闲事。”

“屋顶漏雨找谁?”

“他自己会找人维修。”

“他能找到人吗?”

“能。”大舅说,“虽然他是外国人,但认识的人比我还多。”

“都是些什么人?”

“各个阶层的高官。”

“他的门路这么广?”

“要不他怎么当上大老板?”

“当老板和这些人有关?”

“没人关照的话,他怎么开餐厅?”

“开个餐厅还要人关照?”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找死县就是这么搞。”

“你也关照过他吗?”

“那还用说?”大舅说,“要是我不关照他的话,他会找你这个丑八怪带孩子?”

“原来他找我照顾孩子是因为你的关系?”

“莫非你以为自己有能力?”

“我没这么想,但也没想到你是他的保护伞。”

听见这句,大舅马上让我闭嘴。

“不能说吗?”

“保护伞能随便说吗?”

“难道你不是皮特的保护伞?”

“是也不能乱说。”

“为什么?”

“搞得不好要掉脑袋。”

“你又没帮皮特干坏事,怎么会掉脑袋?”

“他现在没干坏事,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干。”

就在这时,皮特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然后用手对大舅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大舅说了一句OK,就让我坐了过去。我见大盘子里躺着一个大饼,问大舅这是什么。

“披萨。”

“披萨就长这样?”

“你以为什么样?”

“把饼挖个口子,然后把肉沫塞进去。”

“那是肉夹馍。”

“我以为披萨和肉夹馍一样。”

正想撕一块下来尝尝,大舅伸手就打了我一下。

“干嘛?”我看着他。

“注意行为举止。”

“不能用手抓吗?”

“你以为这是沙子村?”

“在县城就不能用手抓?”

“谁会像你这么无理?”

“舅妈比我好不到哪里。”

“她没用手抓食物。”

“我看她吃饭的样子比用手抓还难看。”

“那是在自己家。“

“在自己家和在别人家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

“你说说看。”

他还没说,皮特又端着一盘子面条走了过来。

“就吃这些?“我一脸疑问。

“你还想吃什么?”

“鸡爪子、猪大肠。”

“你不能要求别人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光吃大饼和面条哪行?”

“你在家吃什么?”

“水煮菜和肉。”

“这些东西还比不上水煮菜吗?”

“没肉。”

“大饼上面不是有肉沫吗?”

“那点肉粒还不够塞牙缝。”

“你想吃大鱼大肉?”

“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

“以后都吃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

“你问问他。”

大舅不肯问,说这样很不礼貌。他让我赶紧吃,吃完就帮忙干家务。

“搞点猪肚吃吧。”

“老外家没有猪肚。”

“你不是说老外喜欢吃鸡爪子、鸭爪子、猪大肠、猪肚吗? ”

“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外国人在另一个小区。”

“你快带我去看看。”

“我现在要吃饭,怎么带你去看?”

“那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猪肚。”

“没教养。”

“那我就不吃了。”我把脸扭到一边。

皮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大舅怎么回事。大舅指着自己的大肚子,对他说:“She wants to eat here.”

“Oh,My god.”皮特大叫一声,一把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我问大舅。

“他被吓到了。”

“你是怎么跟他说?”

“说你想吃猪肚。“

“我怎么没听见猪肚两个字呢?”

“英文的猪肚和中文不一样,你当然听不出来。”

“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其实大舅也不知道猪肚怎么说,所以他不肯重复。我见他闪烁其词,问他是不是乱传递信息。

“我实话实说,没乱传递。”

“你是不是跟他说我想吃你的肚子?”

“不是。”

“那你指着自己的肚子干什么?”

“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你要吃我的肚子。”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指的是猪肚。”

“你没跟他说猪肚。”

“说了,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那你再说一遍。”

“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肯罢休,非要他向皮特解释我想吃猪肚。但他不干,让我赶紧吃饭。

“不吃。”我赌气。

“那你等着挨饿吧。”大舅说,“等你饿得不行了,可别向我诉苦。”

“我要吃猪肚。”

“你有本事就去买,没本事就吃大饼。”

“我没钱。”

“那你就老实吃大饼。”

虽然那个大饼看起来不错,但跟猪肚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为了能吃上美味的猪肚子,我坚决不肯做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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