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孩子很难养?食品难、学业难、成长难,甚至连孩子的玩耍也难。现如今,城市化和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养育孩子变得难上加难......只要孩子一出生,父母就仿佛走入了万山围子里,一山翻过一山拦了。
于是,在养育孩子的路上,有的选择了“鸡娃”;有的选择了“佛系”。鸡娃的路,那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各路神通还没有显灵时,我们的孩子却早已不堪重负,伤痕累累了。退而求其次,那就加入佛系行列,把孩子的三观培养正就可以了,那么,什么样的三观才是正的呢?怎样才能培养出正的三观呢?阅读美国作家乔纳森.海特的《焦虑的一代》一书,给现代父母养育孩子提供了积极参考建议。
孩子的村庄哪去了

非洲有句谚语:养育一个孩子需要一个村庄。这应该是一个怎样的村庄呢?
现在回忆一下,你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反正我的童年很精彩,它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回味无穷。上山采果,下河摸鱼;春看花朵夏摘瓜,秋收正忙冬耍雪,一年四季都在心里刻下了深深烙印,山川湖泊,风雨雷电都是我们成长的能量。
村庄给孩子成长提供一个最真实的自然环境。
在村庄里,孩子可以接受自然的熏陶,看日升,观月落,闻花香,集雨露......感受天地之灵气,蓄日月之精华,凝聚真正的“人气”。在村庄里,孩子可以和同伴自由玩耍,没有作业,没有升学、没有培训班、没有网络,眼之所见,目之所及,都是一个情意饱满的真实世界。
现在的孩子,生活里不是读书,就是培训,玩耍的地方就是高楼里的小盒子,没有邻里乡亲的感情,只有虚拟的网络。他们就像精心侍候的大棚蔬菜,看起来水灵灵的,很有卖相,下锅一炒,却没有菜气,何谈人间烟火味。村庄里的喜怒哀乐、人情世故......千般心绪,万般体验,都在训练一个孩子的心理空间,经历得越丰富,孩子的心理空间就越大越有弹性。当孩子成年融入社会后,他们才会轻松驾驭生存和生活。所以,培养一个健康的孩子,不在孩子本身,而在孩子成长的村庄。
而今,我们的孩子还有村庄吗?随着城市化进程和互联网的发展,那个自然真切又有生命力的村庄在渐渐消亡。自然村庄肯定干不过城市化进程,它的衰微是必然的。但是,我们知道,村庄于孩子而言,它的核心价值在于提供真实场景,让孩子以玩耍的方式打开童年,开启人生。
安全至上就一定安全吗

早晚时间,你们到校门口看看,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做操时间,你们到操场看看,那些各种理由请假的学生比比皆是;放假前夕,安全教育“3530”是固定流程。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家庭和学校都不得安生,网络上更是一场饕餮......由此,安全变成了信条,甚至堪比什么主义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安全至上的观念在家长和教育者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安全工作大于一切,安全工作不到位,一切工作都是零......安全至上就真的安全吗?
你们想想,你们的孩子多大的时候独自外出玩耍,多大的时候独自上学,多大的时候独自乘公交乘地铁,多大的时候独自在厨房切菜煮饭......在以前,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现在安全至上,这些简单而又必须的事情让位于安全,甚至有的因噎废食,干脆放弃学习这些生活技能了。
人活着,风险是必然的,但是不能因为风险存在,就拒绝学习技能。乔纳森.海特说,人应对环境的心理机制有两种:发现模式和防御模式。在环境艰苦的时代,防御模式为主,心理自然是紧张、焦虑、压抑居多,以此来保证自己获得生存和发展。在环境稳定物质丰富的时代,我们的心理机制应该是发现模式,以此获得更多的精神快感。但是,现在为了所谓的安全,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长期处于防御模式,这种心理模式久了,孩子、大人、社会自然也就病了。
安全不是不重要,当生命没有了的时候,其它一切确实没有意义。但是,当社会沦为谈安全色变的时候,当安全至上已经剥夺孩子的成长空间的时候,安全至上的观念就值得大家深思了。
最近广安的范家小学引人注目,学校开设了木工课,孩子可以自由使用各种工具,有的来访者问,为什么没有安全防范措施时。张校长坦诚的说,没有谁无聊到要故意去割自己的手。即使有责任,担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学校不大,但是它在打破安全至上的桎梏。
不仅学校要打破安全至上的桎梏,家庭也同样需要。大人们要允许孩子冒险式地玩耍,否则能力无法培养起来,孩子们也战胜不了童年期的焦虑。研究儿童玩耍行为的学者们认为,轻微擦伤本就是玩耍体验的一部分。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永久性的创伤就好。树苗不经风雨不成长,孩子不经伤痛不长大。只有在小伤小痛中学得保护自己的本领,才能在大伤大痛面前重生。
再说,安全本就是一个概率事件,人存在于天地间,都会有安全问题,如果我们过分担心它,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忧天地崩坏的杞人?
什么是安全?安全就是只给予孩子最必要的保护,而不是无死角的保护。

我们可以联盟吗

现在的孩子,焦虑、抑郁、自伤的比率年年攀升,不管是家庭还是学校,常常都是束手无策,如果非要追溯原因,矛头大多指向家庭教育。这口大锅就完全扣在父母背上,虽然有的父母确有教育失当的行为,但教育好孩子还真不能全靠家庭,社会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根据乔纳森.海特的研究,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孩子的童年模式已经发生根本转变,由玩耍式童年转变为手机式童年,由现实世界转入虚拟世界。虚拟世界的伤害(社会剥夺、睡眠剥夺、注意力碎片化和成瘾)引爆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在生活中,如果你带着孩子出去聚餐,大人聊天兴趣正浓,不想被孩子打扰,又担心孩子出去玩耍出什么安全问题,怎么办,此时的手机当然就是带娃的神器了。又如,三五朋友聚会,其中一个孩子拿着手机看得痴痴醉醉,现场的孩子都围着这个手机看,你的孩子该怎么应对;再如,在学校里,你孩子班所有同学都有了手机,你的孩子又该怎么办?我想,没有谁能够坚持得住。这就是环境的力量,这种现象乔纳森.海特称之为“社会困境”或“集体行动困境”,这种困境只有靠集体才能解决。
所以,针对互联网,乔纳森分别从科技公司、政府、学校、家庭等几个方面提出了一些行动建议。
科技公司从科技为人类服务的道德立场出发,有些软件必须对未成年人设置门槛,那些精准推送、数据收集不要去对准未成年人。但在利益驱动下,国内外科技企业讲道德的少,他们不仅不拒绝孩子,反而还把孩子当成了隐形市场。作者呼吁政府出台各种政策,以保护未成年人网络安全,从目前的情况看,政策支持好像又力不从心。学校里,呼吁禁止手机进校园,国外(欧美)的学校早已被手机攻陷,反观中国,手机禁止进校园目前还是社会共识。在这场校园与手机的对抗中,中国校园暂时处于绝对的高地。不过,让人担心的是,在安全至上的理念下,如果有以安全要挟逼迫学校默许手机进校园的情况,不知我们的校园能坚持多久。
由此可见,在网络时代,把孩子的问题全部归咎于家庭教育失败,父母也是有几分委屈的。既然如此,集体的问题就只有集体来解决。首先呼吁我们的科技公司、政府、家庭、学校形成联盟,各施其职,牢牢扎好互联网的安全防线。如果短时间不能,我们的家庭内部可以先动起来,比如禁止手机进卧室,设置家庭无手机日等;我们的班级可以,家长们可以形成联盟,都不给孩子配手机;我们的学校可以继续坚持禁止手机进校园,坚决不准以任何理由动摇禁止手机进校园的防线。
面对网络的全面围攻,我们可以建设联盟。推而广之,我们可以打造村庄联盟或社区联盟,还孩子一个村庄。最近,某个小区的爸爸带着一群孩子锻炼,这未尝不是一种家长联盟。我们也可以搞家庭组合育儿,一起爬山、一起进农场、一起闲逛等等。
网络世界威力巨大,祸福难料,只要我们的家庭、学校、社区、政府等,形成一个统一战线,联盟由小到大,由浅入深,孩子成长的世界,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隐患。
当然,我们不用谈网络色变,网路是一把双刃剑,只是在孩子不能分辨不能自控的年纪,我们要把网络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们养育孩子,不是让孩子成圣成贤,那些圣贤既要靠天分,也要靠后天的努力,更要靠时代的机遇,这是勉强不得的。
我们养育孩子,不是让孩子成为人上人,也不是成为人下人,更不是培养“人外人”,而是成为“人中人”。人只有生活在人群里,只有在真实的生活情境里,才能是人,才能是一个健康的真正的人。
2026.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