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陈寅恪《柳传》四二三——《有美诗》(四)、2025-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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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3-48句

1、诗曰:生小为娇女①,容华及丽娟②。诗哦③应口答,书读等身便。缃帙④攻文选,绨囊⑤贯史编。摛词征绮合⑥,记事见珠联⑦。八代观升降,三唐⑧辨溯沿。尽窥羽陵蠧⑨,旁及诺皋儇⑩。花草矜芟撷,虫鱼⑪喜注笺。部居分甲乙⑫,讎正杂丹铅。余曲回风后,新妆落月前。兰膏灯烛继,翠羽笔床悬。博士惭橱簏⑬,儿童愧刻镌。瑤光朝孕碧⑭,玉气夜生玄⑮。陇水应连类⑯,唐山可及肩⑰。织缣诗⑱自好,捣素赋⑲尤贤。锦上文回复,盘中字蜿蜒⑳。清文尝满箧,(初学集“文”作“词”。寅恪案:徐孝穆玉台新咏自序云:“清文满箧,非惟芍药之花;新制连篇,宁止蒲萄之树。”牧斋自用此典。其后来所以改“文”作“词”者,殆为避免此联之前“锦上文回复”句中“文”字重复之故耶?)新制每连篇。芍药翻风艳,芙蓉出水鲜。颂椒良不忝,咏树亦何愆(21)。

2、典故:①胡引:娇女,爱女,左思《玉台新咏 卷二 娇女诗》: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晰,小字为纨素,口齿自清历。鬓发覆广额,双耳似连璧。明朝弄梳台,黛眉类扫迹。

②曾注:丽娟,《洞冥记》:帝所幸宫人,名丽娟,年十四,玉肤柔软,吹气胜兰,不欲衣织缨拂之,恐体痕也。帝常以衣带系丽娟之袂,闭于重幕之中,恐随风而去。丽娟以琥珀为佩,置衣袂里,不使人知,乃言骨节自鸣。相为神怪。

③胡引:哦,吟咏,宋· 梅尧臣《招隐堂寄题乐郎中》:日哦招隐诗,月诵归田赋。

④胡引:缃帙,浅黄色的书套,代指书卷。南朝梁萧统 《文选序》:“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

⑤胡引:绨袠(亦作“绨帙”)。缯制的书卷封套。因亦作书卷的代称。

⑥曾注:绮合,陆机《文赋》:或藻思绮合,清丽芊眠。胡引:藻思,优美高妙的才思。《晋书 卷五五 夏侯湛等传 赞曰》:“岳实含章,藻思抑扬。”绮合,比喻文采灿烂。南朝梁· 沈约 《宋书·谢灵运传论》:缛旨星稠,繁文绮合。

⑦曾注:记事见珠联,《开元天宝遗事》:有人惠张说一珠,绀色有光,名曰记事珠。或有阙忘之事,持弄此珠,便觉心神开悟,事无巨细,焕然明晓无所忘。

⑧胡引:八代,.泛指秦汉以来诸朝。或以为东汉、魏、晋、宋、齐、梁、陈、隋,或秦、汉、魏、晋、元魏、齐、周、隋称为“八代”。唐 韩愈 《石鼓歌》:“继周八代争战罢,无人收拾理则那?”三唐,诗家论唐人诗作,多以初、盛、中、晚分期,或以中唐分属盛、晚,谓之“三唐”。唐代诗风最盛,元杨士弘著《唐音》,品评唐诗,分初唐(高祖武德初至玄宗开元初)、盛唐(至代宗大历初)、中唐(至文宗太和九年)、晚唐(至昭宣帝天祐)四期论之,称为“四唐”。

⑨曾注:尽窥羽陵蠧,《穆天子传》:天子东游,次于雀梁(胡引:《水经注》:黄水又东北至荥泽南,分为二水,一水东北流,即黄雀沟矣。),暴蠹书于羽陵。徐陵《玉台集序》:辟恶生香,聊防羽陵之蠹。

⑩曾注:旁及诺皋儇,姚宽《西溪丛语》:段成式《酉阳杂俎》有《诺皋记》,又有《支诺皋》,意义难解。《左传襄公十八年秋》:齐侯伐取我北鄙,中行献子诸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坠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胡引:今之清徐县)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成。”献子许诺。疑此事也。姚伯宇(胡引:北宋晁载之)《谈助》云:《灵奇密要》:辟兵法,正月上寅日,禹步取寄生木三,咒曰:“喏皋,敢告日月震雷,令人无敢见我。我为大帝使者。”乃断取五寸,阴干百日为簪,二七循头还者,令人不见。姚说非是。(胡注:姚说为巫术。)儇,xuan,〈书〉轻薄而有点儿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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