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我养了一盆栀子花，买回来的时候满是花苞，以为过几天就能开。谁知花苞一天天变黄，一个一个往下掉。我急得不行，浇水、施肥、搬到阳光最好的地方，都不管用。
有一天在楼下倒垃圾，看见楼下的大姐在修剪月季。她的阳台像个花园，四季都有花开。我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上前去：“您好，不好意思，我的栀子花老掉花苞，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抬头看我，笑了：“你是几楼的？”
“十五楼。”
“哦，我上去看看。”
她跟着我上了楼，看了看花盆，摸了摸土，又闻了闻。然后说：“水浇太多了，根闷了。栀子喜欢湿，但怕涝。你把盆垫高，让水漏出去，别天天浇。等土干了再浇。”
我照她说的做。过了几天，剩下的几个花苞果然慢慢鼓了起来，终于开了一朵。我拍了照片，下楼找她看。她戴着老花镜端详了一会儿，说：“开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全开了。”
从那以后，我遇见她就会聊几句。她老伴去世早，儿女在外地，一个人住。有时候我从乡里带了时蔬，给她送一把；她腌了咸菜，给我装一罐。慢慢地，我们熟了。她叫我“小彭”，我叫她“张姐”。
去年张姐生日，我去给她送了一束花。她红着眼眶说：“好多年没收过花了。”我说：“您教我养花，这花应该送给您。”
我以前是个很怕生的人，觉得跟陌生人说话是件难为情的事。后来慢慢懂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扇门，你敲一下，它可能会开。你不敲，它永远关着。
还好那天，我敲了。
栀子花又开了的那天，我给张姐发了一张照片。她回我：“花开得好，美美的。”
我笑了。春日的暖阳落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上。
陌生人变成朋友，不过就是一朵花开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