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心放松地躺倒在沙发上,小比熊团团跳上茶几,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伴着它急促的呼吸声,我的思绪早已飘回白天的课堂。
生活中,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老师的讲课声,有同学们朗朗的读书声,有清脆鸟叫声,有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各类乐器奏响的声音。就这样,我们一瞬间走进了奇妙的声音世界。
那么,声音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基于生活情境,我抛出了问题。
有同学小声说出:“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如果我只是随声附和,让他们从书中找到这个结论,做出标记并背诵,那这一句话,便只剩下冷冰冰的文字。
我拿出了自制的小提琴,请小志愿者随意拨动琴弦,声音传出的瞬间,大家清晰可见橡皮筋在振动。原本印在课本上的结论,此刻陡然变得直观可视。
我们一同大声读出:“声音是由物体的振动产生的。”同时将手按在喉咙上,切身感受声带的振动。原本抽象的问题,又变成身边能触摸得到的体验。
为了完成更理性的归纳,我们又敲击了音叉。音叉发声,余音袅袅,只是它的振动,我们无法直接看到,该怎么办呢?
倘若我愿意在这里多留出一些思考留白,做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或是抛砖引玉,引导他们去列举更多放大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振动的实例,学生定能更深地领会转换法,实现知识的灵活迁移。
可我又一次,因为急于推进课堂,包办了本该属于学生的思考。
正是一次次剥夺他们思考的空间,久而久之,学生便慢慢丧失了思考力,也磨灭了好奇心。
这也就不难理解,当我把发声的音叉浸入水中,水花四溅时,即便前排同学发出阵阵惊呼,仍有少数学生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做着自己也不明所以的事。
这般状态学生逐年增多,仿佛他们对一切都不感兴趣,还是他们见过更有趣的事?
细细追问下去,问题的根源究竟在哪里?究竟是手机牢牢攫住了他们的注意力,还是课堂本身缺少足够的吸引力?
这些问题盘旋在心底,可现实的课堂不容我过多驻足思索。
紧接着,我又追问“老师讲课的声音是如何传入你们耳朵的?说明了声音能在什么介质中传播?”
讲到声音在液体中的传播,我简单列举两个例子便一带而过。轮到探究固体传声时,为了避免课堂上学生此起彼伏、随意敲击制造混乱,我再一次选择了回避动手体验。只是向学生抛出问题:如果敲击我们21班的墙壁,隔壁20班能不能听见?
学生想当然地给出肯定回答,固体可以传声的结论,就这样仓促得出。这并非我内心真正想要的课堂,可我又实在怕极了教室里的混乱。
我们已经知道声音能在固体、液体和气体等介质中传播,那声音能在完全无介质的环境中传播吗?
在这里,这个问题的提出,感觉极为顺畅。接下来我播放了“真空闹铃实验”短视频,同学们耳闻目睹,随着玻璃罩内的空气被不断抽出,闹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空气重新放入玻璃罩内,声音又逐渐变强。
正如杯中水向外倒出会有残留,玻璃罩中的空气也无法被抽得一干二净,现实世界是无法创设完全真空这一环境的。所以我们无法仅凭实验现象得到结果时,就需要在分析实验现象的基础上进行逻辑推理。
由于错峰就餐,这个班的午饭安排在第二批次,原本四十分钟的课堂被拉长至七十分钟。我又让学生自学了声速这一部分,待到我开始点评讲解时,孩子们早已毫无生气可言。
每一堂课的落幕,留在心底的总有诸多遗憾。
我总向往一场真正以探究、合作为主的物理课堂,能化抽象为具象,让学生亲眼看见、亲手体验,在思考与辨析中构建知识。
可现实之中,我常常被课堂秩序、课时时长、教学进度裹挟,一次次下意识替学生走完本该由他们探寻的路。
真正的物理教学,或许不在于把每一个知识点讲完,而在于愿意多留一点留白,把思考、实践的机会,真正交还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