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老树先生

  乌鸦是一种很聪明的鸟类,近几年这种小物越是不常见,但心中印象却是一直不减,许是因为十年前那只愚蠢的乌鸦吧......

  北京多槐树,槐树参天,枝繁叶茂,多枝丫,撘窝是最适合不过了。它是我在一个晚上发现的,树一多夜里连月光也是看不见了,路上静悄悄的,橘黄的灯光在空中照亮些许光亮,再远些那边看不见了,前方是什么?黑黢黢的,是悬崖峭壁,天气那天晚上很凉,没有蚊虫的打扰显得寂静,也令人心感到恐惧,那是骨子里对黑暗的恐惧。“砰”那摇曳的灯火终究是灭了,夜更静了,没有天,天被槐树的叶子遮住了,更不用说什么月光了。浑身越发冰冷,像是坠入了冰窟,不,是悬崖万丈,身体在空中扭曲,双手渴望去抓到写什么,是希望吗?还是嘴里兄弟叫着的虚无缥缈的友谊?什么也没有,石锥刺穿了胸膛,献血顺着石头染红了苔藓,眼神渐渐空洞,呼吸越发虚弱。呀——一声怪叫,发觉过来已然一身冷汗。

  那是乌鸦的叫声,我记得家附近的槐树上之前被一只乌鸦撘了窝。很是奇怪的,那只乌鸦并不常叫,是害怕的,本就被世人唾弃的她若是在凄厉地叫上一声,石子儿已经攻上她的老巢了,哪怕并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但经些同类耳濡目染,也就成了这习惯,藏在黑暗中,角落里,害怕去被发现,但她心里却始终有一把柴火,等待着被点燃。那声音很难去描摹,但只要听了一遍便能记住,那是一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嗓子嘶哑的女子刚把讨了的饭食撒了一地在空悠的巷子里凄凉地笑着,巷子深处,饿坏的把大拇指当作母亲乳头的孩子虚弱地啼哭,交杂在一起的声音。我向着印象里的那方向看去,只见得一颗闪烁的玉珠在黑夜里发光。那眼神让人胆寒,尽管那是一道在纯粹再无意的眼神而已,但刻板影响的枷锁已经将她定死在意味着诅咒的十字架上。

  次日起来,对那鸦是越发感兴趣,家住在十楼,在阳台到能把车道上的光景一览无余。在红绿灯上赫然停着一只乌鸦,多半就是昨晚那只。

  羽毛黑的深邃,羽翼丰满,喙同样也是黑的发亮,一对死鱼眼,很大却很无神,是谁偷掉了她的精气神,是她自己吗?没有多大的自信,被世人的言语锁在了自己的圈子里。不,她是再等!等些什么,如烟似雾般无法描述,藏匿在梦里,深埋在心里的宝藏?

阳光出来了,她扑棱着翅膀,张开的羽翼在阳光下闪耀着绮丽的蓝光与紫光,令人惊讶的,她的颈是白色的,在黑暗中很难注意到的。眼睛在阳光下有了神,是一沽清泉虽然有着些泥沙,却依旧很美。在阳光下舞蹈的她,褪去宽大的黑布,曼妙的是身姿,披着光之霓裳,眼中闪着泪花,那是什么?是解脱,欣喜,阳光下真实的她,他人的言语似乎在这一刻无所谓了,跳出了黑暗的保护罩也是黑暗的囚笼但也只有这一刻.....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只鸦?那是一个十三四的少女,身材说不上苗条只是匀称,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并不是很高在女生里,但在她的身上却显得玲珑而不琐碎,有着少女独有的俏皮,那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会很放肆甚至有点癫,苹果肌饱满的恰到好处,笑起来是春天晨起里绽放的花朵青翠欲滴,披着蓝紫色绮丽的纱衣,那沽清泉淌出来清水。瑕疵是有的,甚至蛮多的,头发乌黑亮丽不用多说,那两条鲶鱼须却带了些痞气或是说不精神的感觉给人,但阳光下的她足以最后遮盖住这些了。但真的是被阳光遮住的吗?

就这么一只乌鸦真的配的上如此的华容吗?即使她并不漂亮在鸟类之中,但单她的善,也就配得上了。不消说别的事,仅仅说是乌鸦反哺这又怎么能不算得上美呢?“慈乌:此鸟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这是古人的定夺,而善的背后,光明的位面又是会如此呢,人是一面双面镜物也是如此,而这被历史掩埋的位面究竟会是如此?

  但这已经足够了,对于三楼的那个妇人来说。妇人以前讨了只八哥,初见时满心欢喜,教它说话三日半,却说那八哥太笨没法管,那便就放归了野外自我了断,对外怎么办?没养过这傻乎乎的鸟儿让人厌,就这么一个令人厌烦的妇人却在没了八哥的当晚哭红了眼。原来是八哥那天晚上说话了,是明天见,妇人高兴极了,欢欢喜喜地睡觉了,她期待着美好的明天,期待着与八哥的明天。可一觉醒来,撞开的鸟笼,半掩着的窗户......妇人知道窗户外面的槐树上住着乌鸦,起先并不在意,可两个孤独的心仅一墙之隔,也就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来。两个“人”聊得越发熟悉,往往是人说上一句,然后鸟像是听懂了一样有板有眼的应上一声。每次聊完之后,人与鸟的心情也打好,两方都认为这个局面会一直维持下去关于人与鸟的友谊。可就在那次阳光下的舞蹈后,麻雀找到了她,两个吱吱呀呀好不欢喜,同类只见也聊得顺心了,开心处,麻雀说道她与那妇人,便笑的在地上打起了滚,乌鸦脸上挂不上去,自己一寻思也是,她到底是个鸟她也就是个人啊,人与鸟的友谊就像是奴隶主与奴隶一半令人唏嘘,麻雀又在旁边添柴火让这火烧的更旺了些;也是阳光下的舞蹈之后,妇人感觉她死去的心跳动了,血液流动起来,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能去彻头彻尾去相信倾诉的“人”!但她却怕了,她怕鸦回像八哥一样不辞而别,是被抛弃的滋味,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刺了一刀是最难受的,妇人也不再想了,似乎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可鸦呢,她逐渐有意无意的疏远,她看似跳出了黑暗的笼子却又误入了麻雀的心思,并不是麻雀的错,只不过麻雀的仅有的认知恰恰影响了鸦,而对于鸦来说同类的至交往往比异类会好得多......

  终于有一次,妇人开心的跟鸦说道:“我跟你说楼下那个大爷今天追孙子把自己腰闪了。”然后自己哈哈的笑着,看向乌鸦,妇人不笑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奇怪,厌恶,嫌弃,不解,嘲笑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那是极北不化的冰,保护珍珠的蚌壳。一人一鸦不过三米,那却是无法逾越的距离,他们又变成两个世界的家伙。尽管他们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概念似乎不过是妇人的臆想罢了......

  妇人也在也没找过她也没找见过她,而后妇人也搬家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而那乌鸦现在与那只麻雀双双站在红绿灯的杆子上。

  麻雀芝麻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俯下身去,冲到了斑马线上,捡起不知谁家孩子掉地上的饼干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回来,颇神气地看了鸦一眼。鸦也向他表示了赞许和钦佩,学着麻雀的样子又是笨拙的飞了下去叼起一块饼干便着急扑棱扑棱翅膀上去了。似是在喘着粗气似乎差些就遭了难的样子而后又是胜利后的激动喜悦,学到新事物的欢喜。麻雀很是欣慰的像老师看着自己学有所成的学生一般,让她再试试自己便飞走了

乌鸦看着麻雀飞走了后,盯着斑马线若有所思,突然是几块饼干落了地,鸦激动了,到她饱餐的时候了!若说是这方面,她可是老手了,刚才?不过是演戏了。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她知道适当的讨好对于交际来说是有用的。看着倒计时,心里掐着点,悠悠来到饼干旁边,她是比麻雀聪明许多的,她慢条斯理地把饼干摞了起来,又一起送入嘴中,这可比一次一块多多了。眼尖的她又看见了一块,肯定不愿作罢。她在心里给自己嘀咕着,一块,就这一块,拿了马上走,拿了就走!眼神变的迷离,飘忽不定,她需要这一块,这一堆少不了一点!她都要!可偏偏嘴里的饼干打了架,乱了阵容,耳边传来呼啸的车声,之后飞了回去。难过,不甘,更多的是差一点得手的可惜,心里似乎笃定,下一次肯定能成功!

  那天多云,厚重的云层盖住了阳光,风笑着看向这只乌鸦,羽毛被被吹得凌乱,自己慢慢顺着。风大了,是鬼的哭声,打落了一树的叶子,须臾间,风华正茂的大树变成了一句枯骨,草儿黄的低下了头,大地干裂了,伤口一道接着一道,车堵了,是不住的谩骂,当然,这并不影响你的捕食。

  那儿还有两块饼干!风吹过,心中的火种更旺了!他在为你的成功推波助澜,口水从嘴角漏出,眼神更加涣散,清泉被泥沙玷污了,现在是一滩浑水,你在心里尖叫:这两块我必须要!它就是我的!他本就应该是我的!趁着堵车,你来到了两块饼干附近,完全不注意身后的车。心跳的厉害,是在打鼓吗?身子抖的不停,根本啄不到饼干,颤抖着,终于凑在一起了!终于可以把这个吃到了吗?车流动了,你并不在意,马上了,马上就可以.....

“草你妈的,哪来的傻鸟”一声谩骂,是“噗”的一声,麻雀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尖叫落在了草丛中.....

  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风不再起了,云越聚越厚,天地暗了下来,希望水坑里积满了雨水,漫了出来,流向车道中央,那是一团模糊的血肉,隐约间那只黑色的脚还在雨中颤抖,一旁是碎了的饼干渣子,她嘴里也有着.....

  .......

  忽的惊醒已是一身冷汗,原来是一场梦罢了,天依旧是阴雨密布,就像是梦中的光景。可那红绿的灯上又哪里有乌鸦的身影,楼下不曾有过同乌鸦讲话的妇人,只有我罢了。可惜我没有离开的勇气,妇人可以去迎接新的生活,而我只能与乌鸦妥协,渐行渐远,兴许友谊会重塑,但也向我同乌鸦所说过的,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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