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薄荷又冒出了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记得去年春天第一次栽它时,不过是段蔫巴巴的枝条,如今倒爬满了半个窗框,风过时就簌簌地摇,把清冽的香气送进屋里。就像生活,总在不经意间,让些微的希望长成满眼的绿意。
楼下的修鞋摊摆了十五年。老鞋匠的背越来越驼,磨得发亮的工具箱里,锥子、线轴、胶水总按固定的顺序排列。有回我去修皮鞋,见他给一双童鞋钉鞋底,针脚密得像撒了把芝麻。"孩子的鞋得结实,跑起来才稳当",他头也不抬地说,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发梢上,竟比鞋油还亮。
雨夜最适合翻旧物。褪色的明信片上,朋友歪歪扭扭写着"记得常联系";泛黄的电影票根,印着十年前看过的那场露天电影;还有母亲织了一半的围巾,毛线球滚到床底,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这些零碎的片段,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子,凑在一起,就照亮了来路。
有时也会站在路口发呆。看着行色匆匆的人,提着刚买的菜,抱着熟睡的孩子,夹着厚厚的文件,每个人都扛着自己的生活往前走。就像河里的水,有的急,有的缓,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载着泥沙与月光,奔涌不息。
生活大抵就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却在薄荷的香气里、鞋匠的针脚里、旧物的温度里,藏着最踏实的答案。它像一条河,我们都是渡河的人,一边被水流推着向前,一边打捞着属于自己的,那些闪着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