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腾 10-重制版:鱼?能吃吗?

【大梁日闻 | 松御史·朱批】

今日宫中有闻,翊王携新妇拜见静太妃,殿内发生何事,无人知晓,只是出来时翊王殿下脸色难看得紧,有宫人隐约听见提到了早夭的安宁公主。本官唏嘘之余,仍尽职守在沈府墙根等候——毕竟这对怨偶,今夜少不了一场好戏。谁知守到二更,眼线回来只说了一句话:"沈府今晚炖了莲藕猪骨汤,很好喝。"本官……呃……也想尝尝那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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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偏殿。

比起长春宫的浓香盛景,这里要冷清许多。

地龙烧得不旺,屋角的美人蕉叶子发着黄,窗纱是旧的,透进来的光薄薄一层,把什么都照得有些褪色,就连宫外的热闹都过滤了个干净。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药味,沉在空气里,压得人昏昏沉沉的。

静太妃坐在圈椅里,手边放着一盏没怎么动过的茶。

她年轻时想必是极好看的,如今不过四十出头,看上去却生生比实际年纪老了十年。那种老不是风霜刻出来的,是来自深宫的规矩和压抑——就像园子里的那些盆景,塑在框子里慢慢成型,最后连收的力气都省了,只剩下这副安静的、几乎透明的模样。

萧澜进门,她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澜儿。"

"儿子携新妇拜见母妃,母妃金安。" 萧澜跪下行礼。

沈清舟也敛衽跪礼,规规矩矩地叩首:

"儿媳沈氏,给太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萧澜起身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姿势比在御书房时散漫了些,可又隐隐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心。

沈清舟也起身在萧澜下首坐了。

静太妃这才抬起头。

她先看的是沈清舟。

那目光不算冷,却有些奇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推开什么。扫了一圈,停了停,然后重新低下头,手里的佛珠又转了起来。

殿里安静得只有"咔哒咔哒"的轻响。

萧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每次来,总要在心里想好开场的话,可一进这道门,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今日宫里……还顺利?"静太妃开口,声音很平,是在深宫里呆久了,时间磨出来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顺利。"

"陛下……"她顿了一下,"陛下可有为难你们?"

"没有,还赏了些东西。"

"嗯。"

又是一段沉默。

静太妃没有再问。萧澜也没有再答。

沈清舟坐在旁边,把这一室的气氛看得清楚——就好像两个人中间什么东西,谁都没有提,可谁也没有办法绕过去。

半晌,静太妃才将视线移过来。她看了沈清舟一会儿。目光不算冷,却有一种很深的、辨不清的复杂。

"沈家的姑娘。"

她没有用封号,也没有用"儿媳",而是用了"沈家的姑娘"这四个字。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清楚,澜儿这孩子……不容易。"

"母妃——"萧澜皱了下眉。

"让本宫说完。"

静太妃的声音依然轻,却有一种用了几十年才磨出来的韧劲,"本宫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本宫知道,有些事,不是聪明就能周全的。"

她抬起眼,直接看向沈清舟:

"澜儿这些年,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忍。"

她停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像是真心在嘱咐:

"商户人家行事自在,规矩少些,这不是坏事。但进了这道门,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澜儿受过的那些,你未必能懂——本宫的意思是,往后遇事,要替他把着点,别由着性子。"

话说得体面,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这话乍听像是关心。可到了沈清舟的耳朵里,却像带着弦外之音。

她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沈家的买卖,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宫里的事……少掺和。"

静太妃说完,重新低下头,像是已经说完了要说的。佛珠在指间慢慢转动。

殿内又静下来。

萧澜坐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扳指。沈清舟这两天已经认出来了,他有点烦躁了。

烦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重,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母妃,清舟不是外人。"

就这一句。

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这句话让静太妃不得不抬起头——不得不看向萧澜。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是那种笑不出来、却还是扯了扯嘴角的笑。

"不是外人。"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好。"

她低下头,佛珠在指间转了两下,停了。

"母妃——"萧澜皱眉,刚要再开口。

"好,好,好。"

静太妃抬起头,那层三十年磨出来的平淡在这一刻裂开了。

"萧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哀家是管不了你了——娶个媳妇回来,一起气你母亲!"

这句话劈出来,整个偏殿死一般静。

"你带她来,"静太妃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死死压着,"让她站在这里——安宁尸骨无存,你这就带个新人来告诉本宫,不是外人?"

"萧澜,你就不怕——不怕安宁化成厉鬼晚上敲你的门吗?"

入殿以来那口憋了很久的、无处可放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萧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干。

沈清舟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不知道安宁是谁。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压着什么。

她只是看见萧澜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渐渐变的,是那两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就变了。

静太妃的声音继续往下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停不住:

"她十六岁,出嫁前夜还来给本宫捏肩膀,问本宫塞外冷不冷,要本宫给多备两件皮裘。十六岁的孩子,活蹦乱跳的,就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你欠我的,"她声音低下去,落进一种很深的、无处可诉的地方,

"欠安宁的,萧澜,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角落跪着的宫女低下头,连呼吸都停了。

萧澜站了起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掀桌,就是站起来,像是再坐下去,这把椅子会把他压碎。

"儿臣知道。"

四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安宁的事,儿臣没有一日不记得,母妃可以放心。"

随后他一掀衣袍,跪下行礼:

"今日天色已晚,儿臣改日再来看母亲。"

然后他看向沈清舟,眼神是一种沈清舟从未见过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走。"

沈清舟跟着他往外走。

快出门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静太妃坐回了椅子里,头低着,手里的紫檀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珠子散了满地,她也没有去捡,就那么坐着。

宫女们跪在角落里,没有人敢动。

帘子落下来,屋里的景象再也看不见了。


出了寿康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冬日的阳光照在白玉砖地上,薄薄的,没什么热度。

两人都没说话。

走了一段,沈清舟开口:

"安宁,是——"

"我妹妹。"

萧澜说,声音还是那种压平了的哑,"死在南疆。" 末了又补了一句。

"是我害死了她。"

沈清舟没有再问。

萧澜走在她旁边,步子没变,但沈清舟能感觉到,他现在不在这里。他在别处。

宫道很长,风沿着两侧的红墙一直灌过来,吹的人心冰冷。

马车停在宫门外,冬梅打好了帘子。

萧澜先上去,没有回身伸手,自己进去了。

沈清舟跟着上去,帘子放下。

车厢里安静,两人各靠着一边,都没说话。

萧澜把脑袋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脸上没有白天那副嬉皮笑脸,也没有在御书房耍无赖的戾气,就是一种很深的、说不出来的疲惫。

沈清舟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马车辚辚地走起来,朝着沈府的方向驶去。

车轮压过石板缝,轻轻颠了一下。

萧澜的眉头皱了皱,没有睁眼,重新靠回去。

就这么沉默着。

不知走了多久,那种压在车厢里的压抑气氛,随着车轮声慢慢地往下沉,沉到某个地方去了。

"咕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沈清舟僵了一下。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八风不动,只有耳根悄悄红了一点。算算时间,已近下午,除了在皇后宫里用了些点心,二人可谓水米未进。

萧澜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沈清舟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仿佛方才的咕噜声并不存在。

萧澜看着她那副死撑着的侧脸,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笑,就是真的觉得好笑,从鼻腔里轻轻漏出来一声,压都没压住。

随即他毫无形象地往软榻上一瘫,揉着自己的肚子,把方才那点笑顺势接进了抱怨里:

“本王在南疆吃草根都没这么饿过。”他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又变回了那副暴躁的无赖相,“在皇兄、侄子、亲娘手里转了一圈,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后宫这群女人,真是要命。”

沈清舟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被凤冠压得酸痛的颈椎,靠在车壁上,淡淡地接了一句:

"嗯。"

她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的,既不算附和,也不算敷衍,就是让他知道她在听。

萧澜还在嚷嚷,但嗓门已经没有那么冲了。

"沈清舟,你的赘婿饿了,你管不管饭?" 萧澜的声音从软榻那边懒懒飘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车厢里的气氛,就这么悄悄地活了一点。

沈清舟没说话,转身从车厢角落的小格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随手扔了过去。

萧澜下意识接住。

打开,里面是两块芝麻糕,还有点温热。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那个油纸包,没说什么,掰开一块塞进嘴里。

沈清舟拿了另一块,小口咬着,重新看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混在一起。

萧澜把剩下半块糕塞完,把油纸包叠好搁在一边。

没有道谢。

沈清舟也没有等他道谢。


沈府的角门是专门留给自家人悄悄进出的,没有正门的排场,就是一道寻常的黑漆木门,门缝里透着一点暖意,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

冬梅去叩门,里头立刻来人开,是个圆脸的小丫头,一看见马车,高兴得踮起脚跟:

"小姐回来了!老爷叫人去路口等了两回了!"

沈清舟下了车,拍了拍她的头:"父亲在哪儿?"

"书房——"小丫头顿了顿,改了口,"不,在假山那边。说是去看鱼。"

沈清舟停了一下,神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了然,转向萧澜:"先回去换身衣裳,再去见父亲。"

萧澜应了一声,跟着进了门。

两人回了院子,衣裳还没换好,侍女进来传话,说老爷太太听说两位在宫里没用上饭,厨房一直温着,让他们先用了饭再过去,不必急着去见人。

沈清舟把那顶压了一天的凤冠取下来,搁在妆台上,抬手揉了揉颈后,总算是松快了些。

萧澜也脱下一身亲王朝服,重新穿回了一身寻常的玄色袍子,在椅子上一靠,整个人像是突然泄了气,半晌没动。

饭送进来,就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两个人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坐下来吃。

菜是家常的几样,热汤热饭,没有宫里的规矩,也没有人站在旁边等着布菜。

风从院墙的花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冬日的冷意,却不叫人觉得难受。

吃完,沈清舟放下碗,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萧澜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天,没有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

过了一阵,沈清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走吧,我们见父亲去。"

萧澜"嗯"了一声,也跟着起来了。

穿过回廊,绕过那株沈清舟小时候爬过、被父亲喝骂过、又被祖父悄悄扶正的老梅树,就看见了沈万山。

他正蹲在假山旁的水池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粒一粒往水里扔,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正经大事。

"岳父大人。"

萧澜走上前,也蹲下来,往水里看了一眼:"这鱼养了多久了?"

沈万山吓了一跳,差点把鱼食整把扔进去,回头看见是他,立刻摆出"我不怕你"的表情,干咳一声:

"啊,回来了?宫里头还顺利?"

"顺利。"萧澜接过他手里的鱼食,也扔了两粒,往水里看,"这鱼,能吃吗?"

"能、能吃?!"沈万山差点没背过气去,声音都劈了,"这是锦鲤!锦鲤是风水鱼,当然不能吃!"

萧澜低头看了看水里,又看了看沈万山,认真道:

"那确实不能吃。"

沈万山:"……"

他盯着萧澜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回去看水里,语气里带着点没处放的委屈:

"头年从苏州带回来的,费了老大力气,你看这尾巴,你看这花色——这条是头鱼,带着底下几条小的,灵性极好,去年冬天别人家的鱼死了大半,就它们几条一条没少,你说神不神?"

萧澜顺着他的手势往水里看,认真点了点头。

"神。"

"就是吧!"沈万山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挪了半步蹲到萧澜旁边,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诀,"我跟你说,这鱼啊,不能喂太多,七分饱就好,吃太撑了反而活不长——"

沈清舟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她那个在宫里战战兢兢、方才还差点当场软腿的父亲,正神采飞扬地跟一个皇子蹲在鱼池边研究锦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姐。"

冬梅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子,低声道:"太太在厨房,叫您过去一趟。"

厨房里热气腾腾。

沈母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小丫头在旁边打着下手。

看见沈清舟进来,她往旁边让了让,招手:

"过来,看我今天弄的这个。"

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扑出来。

"莲藕猪骨汤?"

"加了花生和红枣,"沈母拿汤勺轻轻搅了搅,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我问了你那边伺候的人,说那孩子胃不好,这个养人。"

"好,我替他谢谢母亲。" 沈清舟难得撒了个娇。

"你呀你,都成亲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沈母伸手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沾着点水汽。

重新盖上锅盖,沈母擦了擦手,侧过头看像自家女儿:

"在宫里,受委屈了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有一点。"沈清舟停了一下,"不大。"

沈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重新转向灶台,用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随口一说的轻巧语气开了句话:

"那孩子在咱们家,有没有吃饱饭?"

沈清舟知道她说的是萧澜。

"吃饱了。"

"那就行。"沈母说,"吃饱了,就没什么大事。"

傍晚的饭厅比早上热闹了许多。

萧澜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棋盘,正在跟沈万山杀得难解难分。

沈万山下棋的风格和他处事的风格截然不同——在外头唯唯诺诺,一到棋盘上就变了个人,又臭又硬,悔棋还不肯承认。

"这步不算!我刚才没落子!"

"岳父,您手离开棋盘了。"

"没有!我就是放了放,没算落!"

"……行,不算。"

萧澜把那颗棋子还给他。沈万山立刻换了个位置重新落下,心满意足。

萧澜看着那步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落子。

沈清舟坐在旁边,手边摊着账册,偶尔翻一页,偶尔抬头看一眼棋盘。

她很快发现萧澜在让子。

不是明显的那种,是那种下得很自然、让对方感觉不出来的让法。沈万山赢了一局,高兴得直拍桌子,萧澜面色平静地重新摆子,像是真的输了。

沈清舟低下头,在账本上划了一笔,看着账本的眼睛也轻轻弯起来。

饭上桌的时候,那锅莲藕猪骨汤放在正中间,热气蒸腾。

沈母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萧澜端起来喝了一口,停了一下。

"好喝。"

他说得很平,不像客套,倒像是真的喜欢。

沈母在他碗里又添了一勺:"多喝点,暖胃。"

沈万山夹了口藕,含糊道:"我家厨娘手艺比宫里还好,你以后多来蹭——哦,你现在住这儿了,随便蹭。"

萧澜:"……谢岳父。"

"客气什么。"沈万山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对了,我问你,今天皇上有没有再提咱们沈家的漕运许可证?我听说户部那边最近要重新核定,若是趁着这个机会——"

"老爷。"

沈母的筷子轻轻磕在他碗边。一声,不重,落点精准。

沈万山立刻住了嘴,讪讪地低头夹菜。

萧澜忍住了笑。

沈清舟没忍住,低下头去,把笑藏在汤碗后面。


夜里。

萧澜饭后被沈万山拉着又战了一局,推说累了脱身,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回廊,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停了一下,推开了门。

沈清舟坐在书案后,正在翻一本账册。

砚台旁边放着今天皇后给的那支凤首簪,灯光把上头的东珠映得一点一点地亮。

萧澜在门口站了一下,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一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清舟也没抬头,继续翻账册。

"今天……"萧澜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停了一下,"辛苦了。"

沈清舟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下翻。

"你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风声轻,炉子里的炭烧得安静,书房里只有翻页的细碎声响。

沈清舟重新低下头,看她的账册。

萧澜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横梁,没有离开。

就这样坐着。

不说话,但也不走。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舟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起身,才发现对面的人已经靠在桌边睡着了。


【下章预告】
回门宴,翊王府大开中门。
一群跟了萧澜多年的旧部——个个人高马大,进了门先不说别的,眼睛直往厨房方向飘。
其中一人,趁萧澜不注意,凑到沈清舟跟前,一脸悲切:
"嫂子,您可不知道,跟着王爷,三天饿九顿啊——"
萧澜(抬脚):闭嘴。
沈清舟(厨房加菜):酒肉管够。
敬请收看第十一章:回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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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龙腾 09-重制版:初见中宫 - 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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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龙腾 01(重制版)朕的国库,没银子了 - 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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