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二部花塘童话 十五 同样的画面

服务员把夏烟岚刚才点的餐用小车推了过来。然而,夏烟岚仿佛没能从女儿烟凝的故事里走出,她还在活灵活现地描述女儿烟凝在学校与她互动的细节。张海风觉得十分惊讶,夏烟岚居然可以巨细无遗地记住女儿每一个与她相似的习惯,从穿衣打扮到动作神态,甚至到每一次对话。在张海风的记忆里,夏烟岚是一个比较自我的人。她有点高傲,甚至让人感觉她有点冷漠。她只讲自己的故事,很难从她口中听到别人的故事。或许,只有女儿才是她有兴趣讲的人。

晚餐摆了上桌,张海风打断了夏烟岚兴致盎然的分享,他笑着说:“先吃饭吧,边吃边说。”他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调侃说:“你才见了她几个月就这样喋喋不休,等她读完这个大学你可以去开故事会了。”

夏烟岚也拿起刀叉切着雪鱼排说:“凝凝不光是长得像我,她很多生活习惯都像我。整个学校都觉得我们是对母女。”

张海风笑她说:“你们本来就是母女。”

“可是她不知道。” 夏烟岚反应很快,她马上揪住张海风的话接上说:“海风,我想和凝凝相认,我想她叫我妈妈。”

张海风立马停下了手上切排的动作,他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不行!你现在不能跟她说。”

“为什么呀?我是她亲妈,我们为什么不能相认?” 夏烟岚的语气十分坚定。

张海风冷冷地说:“不为什么,她有妈。”

夏烟岚被他气得血压急升,她胸前起伏着往椅背一靠,抱着双手,头别过一边望向窗外。张海风知道,夏烟岚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大吵大闹。她这副姿态已经是最严重的抗议。

夏烟岚心情平复了一下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海风,我知道你已经结了婚,有了老婆。那也只是凝凝的后妈,我才是亲妈。”

张海风也平静地说:“后妈也是妈。你想想,凝凝从来没见过你,一直都是萧潇带大的。你现在突然出现说是凝凝的亲妈,凝凝会怎么想?萧潇会怎么想?”

夏烟岚继续理论说:“海风,我知道你们养育凝凝不容易。但是,你也要为凝凝着想,她也在想妈妈。”说完,她刷开手机点开凝凝演讲的视频递给张海风。

张海风看了一下说:“这个视频凝凝给我看过。我当然要为凝凝着想,正是因为要为她着想,我才不能让她成为撕扯的中心。”

夏烟岚把头转了回来,她盯着张海风说:“凝凝天天见到妈妈,却不知道我就是妈妈。海风,我们有血缘,你这样不人道。我有权利与她相认。”

夏烟岚提到的人道和权利已经越过了商议的边界,张海风也有点生气了。他严厉地反击说:“你别给我道德绑架。你离开的时候那么决绝,你那时候怎么不讲人道?你只是去了美国,又不是离开地球。你如果那么人道,就算上了月球做嫦娥、也可以下凡来看看女儿吧?”

张海风也越说越气,他也抱起双手往椅背一靠,头撇向窗外。他气鼓鼓地补了一句:“别忘了我们当年交换的约定。”

夏烟岚被张海风说得无言以对。悔恨、愧疚、委屈、不满、像窗外的车流混乱交错绞成一团。她终于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泪水,对面是同样的人。张海风恍惚之间看到了二十年前同样的画面。那是他和夏烟岚分手的画面。从此之后,他们就天涯海角,音信断绝。如今再看到同样的画面,已然星移斗转二十年……

菜已经凉了,两个人再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张海风招手叫来服务员把东西收走,把餐桌收拾一下,然后把未上的两杯热咖啡送上。当服务员用托盘送来两杯咖啡的时候,张海风端起一杯咖啡送到夏烟岚面前。

张海风抛出和解的橄榄枝,放软了语气小声说:“烟岚,喝点热咖啡吧。别生气了,我不是反对你与凝凝相认,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你不要急,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的。”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称呼。

又过了一会,见夏烟岚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闷闷不乐。张海风又逗又哄地假装威胁她说:“烟岚,你最好听我安排,我会帮你和凝凝相认的。如果你不听我吩咐,我会让凝凝转校,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当然,肯定不去美国。我让你以后都见不着。”

这番话终于起了作用。夏烟岚立马把头扭回来,用带泪痕的眼瞪了他一下,赌气地说:“你休想!凝凝去哪个学校我就应聘去哪个学校任教,我看你们能躲哪里去。”

张海风开怀地笑着说:“那就是嘛,反正我们也躲不了,你急啥呢?你给我点时间不就行了吗?”他一边说,一边从餐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夏烟岚。

夏烟岚一边擦着眼睛鼻子一边嗔怪说:“你就是个坏蛋。老打击我,弄得我不开心。反正我见你就没好果子吃。”

张海风调侃说:“看你这话说的。凝凝不是你的好果子吗?你不见我你能吃得上?”

夏烟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又瞪了张海风一眼说:“你就会用女儿来要挟我。好吧,我听你的。看你啥时候能让凝凝叫我妈妈。”

抱也抱了,谈也谈了,吵也吵了,哭也哭了,哄也哄了。这对分开了二十年的陌生的情人,终于放下了恩怨,开始学会了平静地对话。

夏烟岚像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刚才说的萧潇是你老婆吗?她和凝凝相处得好吗?”她还是关心女儿,怕被另一个女人欺负。

张海风微笑说:“萧潇是我老婆,她跟凝凝很好,我妈走了以后凝凝一直都是她带。”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夏烟岚调侃说:“她如果跟凝凝不好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哭闹吗?”

夏烟岚瞥了他一眼说:“你别胡说……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她和凝凝那么好,你咋不一开始就直接让她做凝凝亲妈呢?”

张海风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夏烟岚说:“我和她结婚的时候,凝凝已经三岁了,难道她能倒回去再生吗?”他还有一句不便言说的话:女儿总得找回亲妈,只是不知何时。

夏烟岚若有所悟说:“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带个女儿她也肯嫁你?”

张海风的自尊仿佛被刺了一下,这回轮到他瞪了夏烟岚一眼,用上她老家东北的语气说:“我领个闺女咋的啦?有闺女就不能找媳妇了呀?”

夏烟岚开心地笑了起来说:“你这个家伙,这口东北话还保留的不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老婆真的不错,也很有眼光。”

张海风突然想起什么,他得意地说:“其实我老婆你见过。” 他的表情有点诡秘。

这回是夏烟岚惊呆了,她好奇地问:“什么?我见过?我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

张海风得意地用下额点了一下侧前方的小舞台说:“你还记得当年弹吉他唱歌的那个女孩吗?”

夏烟岚扭头看了一下舞台,她努力地回忆,忽然惊愕地说:“Oh my God!你居然娶了她呀!我记得,那个青春亮丽的小美女,经常带个发卡、像个大学生。她弹吉他唱歌很好听。”她一脸赞赏地接着说:“你这家伙,哄女孩子还真有一套。”

张海风得意地说:“她叫萧潇,凝凝叫她萧妈。”

夏烟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我明白了,你这个坏蛋,是不是当年盯上了人家,所以把我甩了。”

张海风调侃说:“你这话说倒反了。你一生气就把好东西甩大街上,人家捡走了你能怪谁。”

二十年前,张海风的感情在这个地方湮灭,却又在这个地方重生。这个地方仿佛是张海风感情的茧房。

雨终于停了,积水也退了。混杂在一起的人流和车辆也解开了纠缠。

夏烟岚陪着张海风走到一楼大堂出了酒店的大门。她用手摸了一下张海风背上还有点粘湿的衣服,看着刚才积水的马路温柔地说:“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刚才趟水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夏烟岚转过身来面对着张海风,她用双手搭在张海风肩上,带着欣慰的微笑深情地说:“我本来想下来喊你不要过来,等水退了再过来,我在上面等你。不过,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你已经趟进水里了。你还是当年那个坚韧的海风。”

从日历上看已经是入了秋。如果把一年中的春夏秋冬比作江湖四大帮派,南粤姓“夏”一门绝对是压倒性的一家独大,统治江湖。其后是“冬”、“春”两派勉强守住自己狭小的地盘。“秋”氏一帮门庭冷落,几乎没有存在感。老广们几乎和“秋”字都没什么缘分。记忆中、除了“中秋”,“秋香”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秋”字的概念。岭南的秋天,既没有金穂的麦浪,也看不到满山的红叶。而且,常常日历翻到秋天,体感仍在夏季。短袖刚刚退场,厚装已要穿上。

花塘溪的整修美化施工已进入尾声。张海风看出已经到了签约的时机。其实,花塘村的合同早就“枕戈待旦”,只等张海风来画押。“死寒酸”张海风却耍了个小滑头,整整拖延了一个月。张海风的精心盘算,他有十来天就可以整修好溪边那片大草坪,再拖几个移动的卫生间、淋浴房回来在竹林边上一放,在四周种上竹子一围,就可以命名“竹海浴场”。然后,接上水电,那片户外帐篷区便可隆重开张。张海风还给它起了一个有趣的名字叫“观星坪野趣帐篷区”。

在竹林的另一边,先搭起几个草棚子,便成了墟市和农庄,更有简陋朴实的乡村味。墟市就让村民自种自养的农副产品与游客交易,把“自贸区”种子播下去。旁边的农庄帮忙加工做农家菜,把“美食展”的星火点起来。姜原的设计团队早已量材而用,帮他设计好简易粗放的搭建、和野趣原始的打卡景观。这样的场景施工既省钱,又简单,关键是快捷。完成之后刚刚好赶上国庆、中秋长假。张海风打算再抓钱荣壮丁过来帮他做一波推广。这里便是那些暖房高枕的城里人最好的“自虐区”。

如果这个长假期效果不错,张海风就逐步推进升级改造。一方面从外面订制一些可移动的新型民宿,另一方面再搭建一些草房,竹楼等特色民宿,为下一步春节长假做好规划。如此步步为营,张海风可以用有限的资金就把项目框架搭起来。如果经营继续向好,张海风就顺风张帆继续扩大融资,拓展经营项目。张海风这种先立点,再占山,逐步蚕食的策略,张海风称之为“星火燎原”。

也难怪姜原戏谑张海风是乞丐心态。大多数人都是力求十全十美,张海风却是因陋就简,不求完美。张海风认为,花塘项目的消费群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推广和培育。文旅项目不同于一般商业,要靠堆砌硬件和美轮美奂的装修。它更多的是依赖当地的自然条件。张海风的终极目标始终是大沙城中村改造后的大型商业项目。花塘项目这种小打小闹,正适合他回大沙村之前作为过渡的驿站。

上午,姜原陪着张海风一起去了花塘村委正式签订了合同。至此,延宕了大半年的花塘项目终于尘埃落定。张海风舒了一口气,他不再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他开始有兵有将,可以大展拳脚。

荔枝卖完了,而且,还不用被水果商在中间大赚一笔,村里也增加了不少收入。今天合同也签了,村长黄志均更是心情大好,他中午带上几个村委干部和张海风、姜原在农庄吃了顿地道的农家菜。均哥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焖鹅。项目快要落地了,几个村委豪情万丈,戏说酒精可以防“新冠”病毒,用酒把张海风灌个半死,帮他全面“消毒”。

姜原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瞄一下醉倒在副驾位的张海风。认识张海风第九年了,姜原从未见过他喝那么多酒醉成这样。以前喝酒张海风都是能躲就躲,能赖就赖,今天却来者不拒,畅怀痛饮。可见这大半年来他是多么的失落和压抑。张海风上车之前已经吐了两次,惹得那几个村委开怀大笑。令姜原既心疼又欣赏的是,那个醉人居然在上车之前还知道向农庄要了几个食品打包胶袋,而且,一直在手里紧紧拿着,生怕吐脏她的车。可见这个张海风再怎么醉也留一点清醒。

姜原把张海风带回山原公司,她喊来马尾到停车场,帮她一起把张海风扶回她的办公室。姜原把张海风放在沙发上让他躺下,然后弄来热毛巾帮张海风擦了一把脸,再敷到他头上。看着这个沉睡的男人,姜原一霎那莫名地燃起像火炭般并不热烈,却是温暖的柔情。

助理送上来一杯打包的咖啡。自从上次姜原尝试过无糖无奶的斋咖啡之后,她终于领略到咖啡的真正的烤香味。自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下午一杯,雷打不动。姜原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看着沉睡的张海风,她内心有个解不开的困惑。姜原想在花塘项目投点钱进去支持张海风。不过,张海风却一直以大沙村那边的股东不愿外人入股为由婉拒。姜原觉得,张海风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有金钱方面的交集。       

设计公司是靠业务吃饭,有单就有钱,没单就没钱,不确定性很大。现在房地产失血,大单不好接,小单吃不饱。现金流是个很大的问题。虽然公司经过改组,把原来集中在几个人身上的业务平台化。大幅降低了运营成本,拓展了业务渠道。但是,毕竟公司有那么多人,光是基本底薪和空调水电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上次在曼迪西餐厅和张海风谈完之后,姜原按张海风的建议用一堆烂账兑回了一批物业和场地。她打算等张海风忙完了花塘项目告一段落之后,把这批物业交给张海风去经营。如果这批“烂账东西”能够盘活,产生持续的现金流,要养住山原公司是绰绰有余。这样,山原公司的成本包袱将被彻底甩掉。姜原和山羊、马尾几个骨干可以腾出手来去拓展“美丽乡村”和酒楼、酒店、商场、园林景观等更多的设计业务。       

外面走廊的自然采光已经渐渐暗淡。员工已经下班,留下姜原一个人在办公室陪着那个醉后昏睡的张海风。姜原见过张海风西装革履在台上激情的演讲,也见过他在会议室投影幕前专业的答辩,更听过他私底下对复杂问题睿智的分析。这回又看到张海风脚踏实地与村干部的豪情痛饮。姜原喝着咖啡,像是在品尝张海风命运的苦涩和他精神的焙香。但愿这个才华横溢、能屈能伸,却又像是被下了魔咒一样的家伙从始有了一片港湾,不必再抗风抵浪到处漂泊。

到亮灯的时间,张海风终于恢复了知觉。他觉得口干舌燥,胃像吞了一块肥皂在里面冒泡,头胀得像孙猴子听到师傅念紧箍咒。张海风一睁眼就被天花的灯光刺得又眯了起来,他有点恍恍惚惚,想不起这个地方是哪里。张海风慢慢坐了起来,看到姜原微笑地坐在对面。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姜原看他醒了过来,就柔声地问道:“醒来啦?感觉怎么样啦?好点了没?”

张海风迷迷瞪瞪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了好久了吧?”他又往沙发背一靠说:“喝太多了,感觉像升仙一样。给我一口水吧,有点口干。”

姜原递给他一杯茶说:“喝口茶吧,刚泡不久,还温。我还以为你今晚也醒不来呢。”

张海风先漱了一下口吐到垃圾桶里,第二口再把茶喝下去。他突然醒悟过来尴尬地问:“我没吐你车上吧?惨啦!你那台是新车。”

姜原故意逗他说:“吐啦,我的车全完了。你给我换台新的吧。”

张海风难堪地说:“唉,都是酒害人。你不要开你的车了,将就一下先用我的吧。我明天帮你送到汽车美容店去处理吧。”

姜原大笑说:“没吐,我逗你玩呢。你这家伙我真服你了,醉成这样还知道要拿几个袋子。”

张海风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我就怕吐你车上没办法赔。唉,喝得人都天旋地转。”

姜原柔声地说:“他们是酒桶,你干嘛跟他们这样喝。意思一下就算了呗。”

张海风说:“今天是签约。他们那么热情,均哥亲自下厨,不给这个面子怎么行。”他又喝了口茶接着说:“农村人就是这样子,热情朴实,想跟他们混一定要醉一两会才能融进去。以前在大沙村也是这样。”

姜原怜惜地说:“你这是拿命来赌。你应该靠你的能力,不是靠你的酒量。”

张海风歪着脑袋,若有所思说:“豪情、坦诚也是一种能力。刺刀见红的时候,再会用兵的将军也没用,到那个点上得靠勇气。”

姜原心疼地说:“我们先去吃饭吧,你今天中午吃的都吐光了。”

张海风摇摇头说:“我们不要出去了,点外卖吧。我现在浑身都没力。”

姜原看他这副样子,可能走路都摇摇晃晃,就随他意点了外卖。看着姜原拿起手机点外卖,张海风摸了一下口袋说:“咦,我的手机呢?不会是留在花塘了吧。”

姜原这时才想起来说:“不会,我帮你拿到车上的,扶你上来的时候可能忘了拿。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吧,你上车再取回。”

姜原又给他倒了一杯温茶。然后用热水泡了一条毛巾,捏着手指拧成半干湿递给了张海风说:“先擦把脸吧,清醒一下待会吃饭有胃口。”

张海风一边擦着脸一边说:“今天虽然大醉一场,不过签了合同还是挺开心的。等了大半年,终于要开工了。”

姜原也很欣慰地说:“开心吧!很难见你喝酒,更难得见你这样开心地畅饮。” 她歪着头看着张海风,像是看陌生人似地说:“你一直给我的感觉是睿智,专业,耐心,冷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还有率真,还有豪情。”

张海风笑了一下说:“跟农村人打交道不能靠精明,要用坦诚。强龙不压地头蛇,再精明也走不出他们的地盘。”

姜原欣赏地说:“你看起来那么书卷气,做起事来却那么凌厉,喝起酒来也那么豪气。”她转身看了一眼办公桌面厚厚一叠资料又说:“按你上次的建议我把烂账抵扣了一批物业回来,等你花塘的事告一段落我带你去看看。评估一下适合做什么。”

张海风爽快地说:“好啊,等我开了工,施工队铺顺了,抽个时间去看看。”

这时候,姜原的手机响了,外卖送到了。姜原到门口取了外卖,两个人在茶几上吃得津津有味。

姜原边吃边问:“我帮你联系好的那些施工队,你打算什么时候签约进场啊?”

张海风说:“已经签了大合同就不能慢了,兵贵神速。预算合同早已准备好了,明天就约他们过来签约开工吧。”

两人吃过晚饭走出了山原公司。夏秋交季,无风闷热。只有月色看起来清凉。一双影子在创意园里慢慢移向停车场。

姜原说:“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去接你回来。反正你明天也要约施工队来签约。”

张海风说:“那就辛苦你了。明天你也不用太早,我们约施工队晚点就行了。”

两人上了车,张海风第一时间拿回他的手机说:“我以为丢了呢,幸好你照顾到。以后再喝酒,一定先把手机放口袋里。”

张海风边说边刷开手机。喝醉后不省人事大半天,手机也不在身边。他要先看看来电、微信、信息。

姜原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她瞄到张海风神情紧张地盯着手机看,就调侃他说:“潇姐来电话了吗?看你这副模样回去又得捱批。你这家伙也真够可怜的,内外都有压力。”

张海风没有回话。姜原又瞄了他一眼,张海风还是表情严肃地盯着手机。

姜原又问:“怎么啦?要不要我去帮你跟潇姐解释一下。你老婆也应该理解一下你的不容易啊。”

还是没有回应,姜原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看了手机就变的如此神情严肃,沉默不语。姜原瞄到张海风在用手指拉动着屏幕,好像在把图片放大。

姜原好奇地问:“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呢?搞得如此沉默严肃。”

张海风此时才把手机放下,轻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我在看朋友发来的照片,老是看不清。”

姜原了解张海风,很多难题他都会用幽默轻松的语言去化解。姜原从未见过他问而不答,神情如此凝重。他到底在看什么?他看到了什么能令他如此沉重?姜原感到疑惑、不解,这个悲情的家伙总是令人忧心,他的欢愉竟然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短暂。姜原仿佛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张海风命运魔咒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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