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织梦:凶铃、甜贝与夜市烟火里的归程

轮渡靠岸时,三亚的风裹着椰香扑过来,远处亿恒夜市的暖黄灯笼已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子——阿兰阿姨的清补凉摊位,就在夜市最里头,守着我多年未忘的烟火气。人群中,玲姐穿着海员制服的身影先撞进眼里,领口别着的雏菊晃了晃,和2018年我第一次登“南海梦”时,她揪着我系安全绳的样子,叠在了一起。

刚上邮轮实习那阵,玲姐是出了名的“凶”。我第一次写航海日志,把“浪高1.2米”写成“浪挺高”,她攥着红笔在甲板上堵我,风把她的吼声裹得又冷又硬:“邮轮日志是船的眼睛,写‘挺高’?海里的浪会因为你含糊就饶过船吗?重写!”我蹲在驾驶台补日志到深夜,她却默不作声放了杯热姜茶在旁边,杯底压着张写着“浪高记录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便签。后来封城夜我攥着月牙贝站在甲板冻得发抖,也是她裹着厚外套端来姜汤,指尖碰过我冰凉的手时,声音软了些:“别在这儿站着,邮轮是家,得暖着。”这些年她帮我留实习岗位、替我转寄阿椰的画稿、在我犹豫要不要回三亚时,第一时间发来“南海梦缺个文字助理”的消息——那些藏在“凶”里的妥帖,早成了我回南海的底气。

玲姐的话音刚落,扎马尾的阿椰已经扑了过来,风铃扫过我手背凉丝丝的——我是真真切切亲眼看着她一步步长大的。2018年初见时,她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亚龙湾的沙里埋月牙贝,脸蛋沾着沙粒,认真地说“要让贝壳替我攒着海风”。晚饭后,我们总挤在亿恒夜市的清补凉摊前,阿椰捧着碗,芋圆沾在嘴角,眼睛却盯着摊位旁的贝壳罐:“阿兰阿姨,我要把最亮的贝壳贴在画本上!”她会拉着我在夜市里跑,追着卖贝壳手链的小贩,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说“要给姐姐买个会响的”。后来封城时她打电话哭,说“夜市的灯笼不亮了,贝壳也没人埋了”;2021年我回三亚,她举着画本追着“南海梦”跑,本子里画着亿恒夜市的灯笼,歪歪扭扭写着“等姐姐回来吃清补凉”;再后来我去宜昌整理实习档案,竟在宜昌港巧遇她——她穿着邮轮体验营的制服,举着画本笑,里面画着宜昌港的码头,也画着缩小版的亿恒夜市,写着“想阿兰阿姨的芒果丁了”。如今她站在我面前,校服裤脚沾着沙,却能熟练地帮阿兰阿姨摆碗碟,给客人舀清补凉时,会像当年阿姨对我那样,多加两勺芋圆——从羊角辫到马尾辫,从埋贝壳到盼着登邮轮实习,亿恒夜市的烟火气,早把她的成长烘得温柔又坚定。

阿兰阿姨的清补凉摊还在老位置,玻璃罐里的贝壳依旧五颜六色,最显眼的还是那枚大月牙贝,边缘的小爱心被岁月磨得更柔了。这么多年,她做的美食是我永远忘不掉的滋味:水仙芒切得方方正正,淌着蜜裹进清补凉的冰碴里;椰香芒果饭的糯,混着咸蛋黄的沙;连烤鱿鱼上撒的辣椒面,都是她用三亚的黄灯笼椒磨的——2018年我写稿卡壳,总躲到夜市摊位后,阿兰阿姨会往我碗里多加两勺芋圆:“甜的吃够了,字就顺了。”玲姐偶尔也会来,卸了制服的她少了几分凶气,会和我们一起坐在小马扎上,边吃烤鱿鱼边说驾驶台的趣事,阿瑶则举着相机,把夜市的灯笼、摊位的烟火、我们笑皱的眼角,都拍进胶卷里。这次回来,阿兰阿姨见我来,转身端出刚蒸好的椰香糕,糯米裹着椰丝粘在指尖,甜得像把整个亿恒夜市的暖都攥在了手里。后来在三峡之巅,我们才意外得知,阿兰阿姨竟是阿椰的妈妈——原来那些年阿椰寄来的画稿、念叨的牵挂,都藏着阿兰阿姨在夜市摊位后,日复一日的惦记。

人群里突然传来妈妈的声音,她举着保温袋挥着手,爸爸跟在旁边拎着我的行李箱——来昆明送我时,妈妈往包里塞了三袋热干面,说“三亚的甜配武汉的麻,才是你的味”;出发前爸爸翻出旧相册,里面有我2018年在亿恒夜市拍的照片,我举着清补凉笑,阿椰趴在我肩头,背景是亮堂堂的灯笼,他把“南海梦”最新的航线表压在相册里:“想去就去,家里永远是你靠岸的地方。”他们从不说“支持”,却把热干面的麻、航线表的细,都折进了我回南海的行李里。

阿瑶拎着相机站在一旁,笑着按下快门——从2018年礁石旁的初遇,到夜市里的烟火定格,再到2023年琼州海峡的重逢,她镜头里的南海,记录了我的迷茫与归来,也启蒙了我对写作的热爱。此刻她举着相机,把玲姐的笑、阿椰的跳、阿兰阿姨递椰香糕的手、父母的牵挂,还有亿恒夜市晃悠悠的灯笼,都框进了镜头里,也框进了我心里的故事里。

我们挤在阿兰阿姨的摊位前,玲姐拆了袋热干面拌进清补凉的甜里,阿椰举着新画的“南海全家福”给大家看,画里的我们站在亿恒夜市的灯笼下,身边是清补凉摊和贝壳罐,身后是亚龙湾的浪;阿兰阿姨往每个人碗里加芋圆,阿瑶翻出相机里2018年的夜市旧照,照片里的阿椰还在追着小贩跑,我举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玲姐正帮阿姨摆碗碟。我摸着怀里的笔记本,新写的段落还带着墨香:“南海从不是一片海,是玲姐凶里的暖、阿椰长大的甜、阿兰阿姨碗里的香,是亿恒夜市的烟火、父母塞在布包里的牵挂,是阿瑶镜头里的光。我喜欢写作,是想把这些织进故事里,让每一缕南海的风,都能裹着夜市的暖、故人的甜,吹到每一个需要暖的地方。”

晚风吹过夜市的灯笼,把影子晃得软软的,烤鱿鱼的香、芒果的甜、清补凉的冰,混着海浪拍岸的声,成了最动听的旋律。远处“南海梦”的船笛响了,我们终于一起回到了三亚,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我知道,这就是我要的归程:在凶过也暖过的人身边,看着长大的姑娘发光,吃着忘不掉的甜,守着熟悉的烟火,还有身后永远站着的父母。南海的织梦针,早把我们都缝进了同一段温柔里,而那些未说完的故事,会跟着夜市的灯笼、跟着浪、跟着光,永远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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