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西村民来炭黑厂门口闹事的结果无非是和厂长谈判，眼看目的达成，蒋文良只是轻轻挥一挥手，人群便流云般散尽。蒋文良蒋秀明李文清三人作为代表进厂谈判。
厂长和科长是老油条，像无事发生般寒暄温暖后，直接带着三人去食堂，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谈呗，这是策略，显然，塘西村那边也喜欢这个方式，立刻态度转变得温和起来了。
最后，孟厂长吐口说，冒着摘帽子的风险给塘西五个进厂名额，但是有条件，提了三个：小学文化程度，最好是四十五岁以下男性（女性不超过一人），必须是党员。
这条件前两个好说，后一个是真难。在蒋文良的斡旋下，孟厂长的要求先是降到团员，后来又降到进步群众这一级。但他还是忧心忡忡，毕竟塘西村民的不讲理没文化的恶习是人尽皆知的，这烫手的山芋整进厂，以后怎么管理？孟厂长说，我是一百个不放心！
三人拿着胜利果实回到村里。虽说胜利，可只有五个名额，僧多粥少，如何分配？激烈争论中，他们从推选改到选举，每个方案都因为可以想到的结局都被推翻，——你放心，他们能吵翻天，能打翻天，能打出人命来，一天都选不出来！蒋文良说。
最后，蒋文良提议用原始而简单的方式来决定——抓阄！凭自己手气，谁也别赖！
但是，蒋秀明表示异议，因为这根本没法符合炭黑厂关于学历的要求，对此，蒋文良是这样反驳对方的：
他说，念没念过小学又没写在脸上，进厂做工人出的是力气，又不是去搞技术读报告，你不说，谁知道？
他还说，念什么报纸？又不是去当广播员。硫酸厂的好几个工人就是文盲，文盲能造硫酸，凭什么不能造炭？
还最后说，你担心什么啊。就算最后没文化的抓到了，他们可以买卖啊。塘西人能做棺材生意寿衣生意，进场名额怎么不能买卖？万一手气好的全家不识字，可以把名额卖给识字的人家。到底谁去，他们自己商量去。反正不是凭手气就是凭财力，谁也怨不得。
蒋文良说服了蒋秀明，也说服了我。讲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管理好农村未必是真秀才能做的事情，这就像把脉看病，得有经验，老领导的做法到底是值得蒋秀明好好学习一番的。所以，这么大的一件事最后采用如此潦草的方式解决，尽管有些不严谨，却是对塘西村最好的选择了，想都不用想，抓阄那天肯定会“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