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生长在厂家属院,父母单位是上海下放到本地的,南方人居多。南方人在吃方面很讲究,做饭好吃。我们的饮食习惯也受他们影响,所以我也自诩对吃方面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的。印象深刻的是那时家属院经常有小商贩卖鱼卖鸡,卖青蛙的,还有卖蛇,蛇是剥好皮的。邻居阿姨经常做好给我们送过来,我们可以饱餐一顿美食。长大一些,也跟邻居阿姨学过几招。记忆中大杂院生龙活虎,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到了婚嫁的年纪,母亲一直想给我找个南方的婆家,但院里的南方人多数都想办法回去了。母亲一直不甘心。后来邻居换了一家本地的,天天馍馍加辣子,母亲焦虑了,可不能嫁到这种家里,吃饭受不了,单调不讲究,还上火。
幸运的是我的婆家,算是本地对吃讲究的。先生的爷爷开过饭店,也许受这方面影响,我的公公对吃有研究,下一代我先生更不用说。先生的叔叔也曾经开过小饭店,现在做流动饭庄。家里虽然没南方人肉食种类多,但在本地来说好多了。公公说村里过年有的家户馍馍就洋葱,不讲究的很多,像我们家七碟八碗的就更少了。
生女儿坐月子时,先生嫂子带了好多排骨,他们那儿排骨很有名。老妈买了碎鸡肉。婆婆天天换着花样,有鸡丝挂面汤,有炖排骨,有猪蹄,我的奶水多得哗哗流,女儿吐奶,也不影响她吃奶,供给充足。先生笑说我是澳大利亚奶牛。母亲也说我这辈子有福气,有口福。
嫁给先生,我施展厨艺的机会渐渐减少。刚结婚那会儿,我们家经常宾客满座。先生热情好客,朋友来家,我们列单买菜,他主厨我给他当下手,我们配合默契。先生人勤快,爱操心,母亲对我的婚事很满意,也终于了却她一桩心事。
如今生活条件都好了,先生的厨艺不断精进。鱼虾蟹,自然不在话下。有求必应。他平时最爱看央视美食栏目,对美食颇有研究。但先生自己并不爱吃,对大鱼大肉基本不动筷子。他饮食习惯很单调,就喜欢吃油泼面,咸菜。油泼面和咸菜,在他手下,也会变得活色生香。下好的面,上面放葱花蒜末辣椒面,有时会加放煎蛋或熟牛肉片,有时放焯好的油菜,热好的油是最经典的重点,只听滋啦一声,那各种佐料集合的香味扑鼻而来,先生每逢这时很享受的深吸一口气,好像把这香味都吸入他的鼻腔,很满足的样子。女儿这会儿经不住诱惑,要和爸爸一起品尝。咸菜也是要泼油的,倒油,油热了放花椒,干红辣椒段,辣椒花椒的香味会呛得鼻子发酸,直打喷嚏。外面有人经过会说谁家在做好饭,这么香?我虽然不吃,看着他们吃的很香,心里很惬意,生活就要这样,即使单调也要从中找寻乐趣。先生,就是这样有情趣的人。
如今先生工作繁忙,偶尔会抽空做一桌,和朋友一起欢聚。每逢这时,他会感叹生活如此美好惬意。空闲时光,三俩好友,一起品美食,美酒,喝茶,这才叫幸福!
日常,我接棒做饭艰巨的任务。比起先生,我做的饭家常许多。也没有他那么讲究,他喜欢放多种调料,对切菜也有讲究。他很有创意,不经意就能做出几道菜。我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
突然想有些突破。先生喜欢创新,我也想创新一下,挑战做一些从未或很少做过的,即使家常的也可以。先从饺子馅入手。
生活平淡,从中找寻乐趣,温暖四季。生活,本该充满乐趣,由人来过的。一切在转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