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早晨随机抽到三个词组分别是1:你最喜欢的饮料;2:野餐;3:今天见到的第一个人的衣服颜色。也就是今天写作的三个词:茶——野餐——黑色。开始写作之前,我看了一会《百年孤独》,这本书四年前第一次没看懂,这一次重新开始是因为写作第六课《如何在阅读中学习写作》,随着学习写作和尝试写作的进行,这本书的阅读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从最开始的不懂到努力理解这一部伟大著作传说中的不朽,到今天打开书的第177页,看到让我内心震撼的一句话:沉默寡言的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约略懂得——幸福晚年的秘诀不过是与孤独签下了不失尊严的协定罢了。后面的情节就像一场场的电影在脑海的天幕上放映。那些文字变成生动的画面让我过目不忘。费尔南多像一个女王一样在将亚麻布铺就的长桌上用银质餐具,这是为了喝一杯掺水的巧克力,她母亲的生病的脸在蒙尘的彩色玻璃窗下映出青黄色;美人儿蕾梅黛丝在没有回忆的深沉的寂静中逐渐成熟,三月的下午突然老去,变得极其苍白几近透明,乘着随风飞扬的床单离开了金龟子和大丽花的空间,飞走了;广场一角一座似已废弃的宅子,铰链因锈蚀而断裂,门板靠成团的蛛网勉强支撑,窗框受潮卡住,地面长满杂草野花,其间裂缝成为蜥蜴和各种爬虫的穴巢。这段描述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到一起就展现了文字无限的魅力。如果把百年孤独里的女人形容成茶,蕾梅黛尔是绿茶,清澈天然美丽,阿玛兰妲是黑茶,孤独幽深浓厚,费尔南多是花茶,喧闹浓香多味,乌尔苏拉是白茶,清越沉香丰富;黑色可以联想的是阿玛兰塔终身系在手上的黑纱和ba孤独;想象一下这四个迥然不同的女人一起野餐会发生什么?如果百年孤独是一部大电影,今天我就是一个业余剪辑师,节选其中的几个镜头,重新组合编排成一个新作品。
《野餐》
镜头一:乌尔苏拉开始准备野餐的各种食物茶
没人确切知道她从何时开始丧失视力。最后几年她已经卧床不起,但仍表现得仿佛只是衰老所致,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失明。她在何塞·阿尔卡蒂奥出生之前便意识到了这一异常。一开始她以为只是暂时的视力衰退,偷偷服用骨髓糖浆并往眼睛里滴蜂蜜,但不久便渐渐确认自己已经无可挽回地陷入黑暗,以至于对电灯这一新发明一直没有明确的概念,因为第一批电灯泡装上时她只能隐约感受到那光亮。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那等于公开承认自己的无用。她暗中用心记下东西的位置、人们的声音,继续凭记忆“观看”患白内障后看不到的事物。到后来她意外地发现了气味的助益,在黑暗中据此分辨东西远比凭借体积和颜色更为有效,她由此终于免去了认输的羞耻。在黑暗的房间里,她能穿针缝扣,还知道牛奶何时会煮沸。她对所有东西的位置了如指掌,有时连她自己都忘记她已失明。
镜头二:阿玛兰妲知道乌尔苏拉在准备野餐,依然和往常一样坐在作坊的门口默默地喝茶。
沉默寡言的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对家中重新焕发的活力视若无睹,约略懂得幸福晚年的秘诀不过是与孤独签下不失尊严的协定罢了。每天浅睡一觉后五点起床,照例到厨房喝上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然后一整天关在作坊里,到下午四点才拖着一张矮凳走过长廊,如火如荼的玫瑰、明媚耀眼的暮色、阿玛兰妲的漠然--每到黄昏时分她的忧郁就发出开锅般清晰可闻的声响--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镜头三:费尔南达正在她的家里准备野餐的东西。
她出生和成长在距大海一千公里的一座阴风惨惨的城市,阴森的夜里城中的石板小巷仍然有总督时代的马车辚辚驶过。每到下午六点,全城三十二座钟楼齐声敲响丧钟。那座以墓园长砖铺地的领主深宅,终年不见阳光。庭院中柏树枝叶不惊,卧室里苍白的帷幔暗淡无光,晚香玉花园的拱廊上水渍蔓延,到处一派死气沉沉。直到进人青春期,费尔南达对外界的认识都只是邻家传来的忧伤钢琴练习曲,那弹奏者甘愿放弃午休,经年累月练习不止。在母亲的房中--母亲生着病,她的脸在蒙尘的彩色玻璃窗下显出青黄色--她听着那刻板、重复、消沉的音阶,心想这乐声在世上自由飘荡,自己却在编织棕榈花圈中年华老去。
镜头四:蕾梅黛丝开心地来到野餐的地方
美人儿蕾梅黛丝独自留在孤独的荒漠中,一无牵绊。她在没有恶魇的梦境中,在费时良久的沐浴中,在毫无规律的进餐中,在没有回忆的漫长而深沉的寂静中,渐渐成熟,直到三月的一个下午,费尔南达想在花园里叠起她的亚麻床单,请来家里其他女人帮忙。她们刚刚动手,阿玛兰妲就发现美人儿蕾梅黛丝变得极其苍白,几近透明。“你不舒服吗?”她问道。
她话音刚落,费尔南达就感到一阵明亮的微风吹过,床单从手里挣脱并在风中完全展开。阿玛兰妲感到从裙裾花边传来一阵神秘的震颤,不得不抓紧床单免得跌倒。就在这时美人儿蕾梅黛丝开始离开地面。乌尔苏拉那时几近失明,却只有她能镇定自若地看出那阵不可阻挡的微风因何而来,便任凭床单随光芒而去,看着美人儿蕾梅黛丝挥手告别,身边鼓荡放光的床单和她一起冉冉上升,和她一起离开金龟子和大丽花的空间,和她一起穿过下午四点结束时的空间,和她一起永远消失在连飞得最高的回忆之鸟也无法企及的高邈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