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讲“敦煌在丝绸之路上的地位”共分五个小节:张骞西行与丝路开通、文化昌盛与莫高窟的开凿、隋唐盛世与国际都会、佛教独尊与吐蕃归义军的贡献、丝路改道与敦煌的衰落。敦煌的兴衰过程便如一幅长轴画卷般徐徐展开,其中不时地闪现耀眼的知识点以及发人深省的哲理。
张骞出使西域虽没有达到与大月氏联手抗击匈奴的目的,但他深入了解到西部各国的风土人情和国力状况,以及探明了匈奴的虚实,为霍去病封狼居胥和掌控河西走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敦煌逐步成为东来西往客商驻足歇脚的中转站,日益繁盛。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于北方动荡不安,出现“衣冠西渡”的浪潮,即中原士族举家迁往河西走廊以避战祸,给敦煌带来文化新风,为佛教东渐敞开了大门。366年乐僔和尚在鸣沙山东麓的崖壁上开凿了莫高窟的首个佛洞,北周时期有地方领导在此凿窟,王公贵族纷纷效仿,掀起第一波开窟热。
让我大涨见识的是,在这一阶段各种宗教都得以在敦煌扎根发芽,其中就有粟特人带来的祆教。粟特人来源于伊朗地区,他们头脑灵活擅长经商,走东闯西,见多识广,玄奘的第一个徒弟石槃陀、“安史之乱”的首犯安禄山等人均是粟特人,他们信奉祆教,认为世界存在着对立的善与恶,信徒应推动善行、抵御邪恶。粟特人后来成为维吾尔族和回族等我国少数民族的来源之一。
到了隋唐时期,佛教对敦煌的影响尤甚,特别是意欲称帝的武则天更是对其推崇备至。武媚娘自知以周带唐有些心虚,便从宗教信仰中寻找理论支撑,她授意男宠薛怀义编造《大云经》,言说有位女性将君临天下。武则天自诩为转世弥勒,所以命各地打造弥勒像,莫高窟第96窟的北大像即是当时开凿的,为国内第三大弥勒坐像,同时敦煌也化身为西北重要的国际都会。
吐蕃占领敦煌时独尊佛教,佛窟得以大面积开凿,而且莫高窟还躲过了“武宗灭佛”的劫难。848年,汉人赶走吐蕃统治者后进入“归义军”治理敦煌阶段,敦煌继续发挥转输商品、传播文化的结点作用,一直延续到宋朝。可随着北宋与西夏、辽金的对立,陆上丝绸之路渐趋衰落,敦煌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元朝更是开辟了通往西方的草原之路,河西走廊几乎被闲置,明朝为抵御残余的蒙古势力而建立嘉峪关,敦煌遂成关外之地,莫高窟更是成了牧民放羊时的休憩场所,敦煌便犹如退去铅华的素女,任凭凛冽的西北风恣意抽打。
往事越千年,敦煌的变身之旅令人唏嘘,其因踞守东西交汇之处而兴盛,又由于地理新发现而失宠,就像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渐渐长大,最后人老珠黄,发疏齿摇。然而,不朽的文化基因却让敦煌再次焕发青春,藏经洞的横空出世为其注入了美颜针剂,瞬间变得风姿绰约起来,下一讲即是“敦煌藏经洞的发现及文物的早期流散”。
2025.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