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李文一行终于回到警察局。他以为马上要审讯,关秃子却先把孟庆云关了起来,并不着急。
“李老弟效率真高啊,不愧是当年中央大街的李大侦探。” 关秃子笑着走到李文面前。
“在南方这几年都荒废了,新来的老合也都不认识。我都没敢提这茬,没想到还是逃不过您的法眼。” 李文也笑。
“肩膀受伤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吧,等你回来咱们审孟庆云。” 关秃子说完,转身进了审讯室。
李文去了医院,正赶上宋小艳在急诊室值夜班。他解开湿透的警服,肩头撕裂的伤口粘在衬衫上。宋小艳扫了一眼,眉头紧了紧。
“李警官这肩膀最近脱臼过吧?” 她隔着手套按压肩峰突,捏起浸泡在碘酒里的棉球,沿着伤口边缘擦着。
“肩膀这块儿松得厉害,再撞两次就得上支架固定。” 宋小艳又用普鲁卡因棉球擦拭,又抽出缝合线。
“当警察是保护别人,也得护着自己。你伤成这样,家里人得多心疼啊?” 她缝了五针,敷上纱布,胶布撕拉声盖住了喉间的颤音。
李文一直看着她,不敢多说。她眼里泛着水光,直到缝完伤口,才眨了两下散去。
“宋大夫说得对,可当警察的身不由己,犯人就在眼前,总不能放跑了祸害别人。” 李文笑。
“让你保护好自己,是让你少给我添乱,我这儿病人够多的了。磺胺嘧啶片每日三次口服预防感染,止痛用阿司匹林,三天后来复查。” 宋小艳说着,从药柜拿出两个盒子扔到他怀里。
“两周前市医院从南郊制药厂购入了苦杏止咳露。” 李文离开医院,抽出盒子里的说明书,发现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西医医院从西药制药厂采购中药,这个有意思。” 李文笑,把东西揣好,继续走向警局。
推开审讯室铁门时,孟庆云正捧着搪瓷饭盒扒拉最后几口酸菜白肉。关秃子斜倚在墙边,手里把玩儿着自己的怀表。过了好一会儿,孟庆云吃完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朝关秃子笑了笑。
“李将军的命就值你两碗炖菜?” 关秃子冷笑。
“呦,关组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李将军的命值多少钱,您比我清楚啊。” 孟庆云冷笑。
“把招子放亮点儿,别乱说话,株连了别人可不好。” 关秃子拍了他肩膀一下。
“也是,关组长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姓李的是我杀的。我把他骗到水道街九号,给他来了个七刀八洞,透心儿凉。” 孟庆云冷笑。
“你为什么要杀他?” 李文问。
“为啥?新闻不是都说了?他有个相好儿的,长得挺水灵,我看上了……” 孟庆云瞪大眼喊。
“行凶方式能对上,有杀人动机,可以结案了!让犯人签字画押,明天移交苏联红军。” 关秃子一拍桌子。
“关爷,把我交给红毛子,可就没人陪你玩骰子了……” 孟庆云被带到门口时,转身看着关秃子说。
“胡说八道什么!带走!” 李文没等关秃子开口,抬手就是一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