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参:“霸气庄王,在我这儿,照样,拿捏~!”
孙叔敖大意了,他没想到,伍参竟然会夜里,偷偷跑去楚王的帐中。
白天楚庄王已经亲口颁布了决定,继续班师回楚国,不与晋国前往救郑的军队发生冲突,因此入夜之后,众将领都各自回帐中歇息,孙叔敖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也早早自行回帐中了。
虽然郑国力单势薄,但刚经历了连续数月的日夜围攻,营中大部分将士也已经相当疲惫,都带着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期待睡下了。除了巡守的士兵,营中并无其它声响。
伍参算准了这个情形,趁着这夜静无人之时,他到了楚王的帐外,求见楚王。庄王一向很喜欢这个人,听说他来参见,心知是为了白天的事情,大约是来找自己抱怨的。反正自己此刻没什么要紧事,而且正无聊得紧,就当作找个人聊聊天消遣一下吧。便让人传他进来。
伍参见到楚王,一脸的严肃, 也不等庄王问,张嘴就说:“君王为什么要害怕晋国,怕得要放弃掉郑国?”
庄王随意地回答道:“我几时有害怕晋国了?我怎么就放弃郑国了?没有的事!”
伍参马上说道:“我们在郑国城下足足九十多日,才逼迫郑国与我们求成。如今晋国一来,楚国就走,晋国还以为是自己收复了郑国!不仅晋国这么想,郑国也会这么想,不仅郑国这么想,天下诸侯都这么想!如此这般,从此以后,谁会觉得郑国是楚国的呢?如此一来,楚国怎么可能拥有郑国呢!这不就是等同于放弃掉郑国了吗!”
他这一番振振有词的推论听上去真的很有道理,让庄王有点犹豫起来。庄王沉吟了一阵,说:“这个嘛……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令尹说的对呀,现在与晋交战,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如先回去休息整顿。这跟害不害怕晋国没有关系呀!”
伍参心想,哼,就知道大王会这么说!孙叔敖、孙叔敖、狗屁令尹!你就看我怎么说服大王放弃你那个破策略!
伍参严肃地对庄王说:“打还是不打这件事情,臣已经反反复复审慎地思考过了!臣发现,如果不跟晋军打,实在不利于大王的威名啊!”
王的威名?有点意思!庄王饶有兴趣地看着伍参脸上的严肃劲,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伍参说:“目前晋国,表面看仍是诸侯之首,威震中原,但自从赵盾死后,内里早就不一样了。” “嗯?不一样?”
“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给庄王分析起来。
“这次晋国拜荀林父新将中军,他的威信远不及死去的赵盾,直到现在还未受到众将士的承认。”
言下之意,荀林父,不行。
“其次,军佐先谷,家世颇厚,是先轸的孙儿,先且居的儿子,这个人,一向自恃世家之子,先祖功勋卓越,因此刚愎自用,心胸狭隘,并非真仁德将帅之才。”
先谷,不行。
庄王听到这里,更有些兴趣了,晋军力那几个将帅这么名不副实吗?伍参不动声色瞄了一眼庄王,知道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栾、赵两家,都是累世名将,各有各的主张,以至于在军中号令不一。他们人最多,但是军心不齐,随时都会打败仗!”
栾书、赵朔,不行。
“嗯……”庄王一听,这整个晋师,没一个行的咯?
“再说了,”伍参抬眼迅速看了一眼庄王的脸色,知道是时候来一剂猛的了。
“我王是堂堂楚国一国之主,而晋国这次来的只是一些臣子,如果我王避开这些臣子,那不就是在说我王害怕晋国的臣子吗?这不让天下人笑话了吗?到时候,楚国颜面何在?大王颜面何存?郑国那般的势利,还会听从大王的话吗?”
客观上来说,楚师与晋师前后脚,在时间上与空间上并不重叠,不是非打不可。在孙叔敖看来,既然已经拿下郑国,回去休养生息、图长远之谋略,才是大国治国之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伍参非要去跟晋军争个高低。
伍参算准了庄王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所以他一直拿没有发生的事情“恐吓”庄王,被伍参这么绕来绕去地一说,变成了楚庄王因畏惧晋国之威,避而不战,这下庄王听着可坐不住了。
庄王一听说会被人笑话害怕晋国的臣子,惊得从榻上蹦起来,说:“我几时有害怕晋国的臣子了??打!就按你说的!打他们!”
说罢立即使人去告诉令尹孙叔敖,大军改向北进发,到管城等晋师!
伍参听着庄王下令,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呵呵呵,孙叔敖,想吃我的肉?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