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一百三十一:顿跌

顿跌是一种把本来可以一口气说完的话,故意不一气说完,分几次说出,借以加强语势,使前后句子互相呼应,互相补充说明的修辞方式。“顿”是形式的停顿、语势的截断;“跌”是意义的跌宕起伏,正因为语势的截断促使语义蓄势而发。

“顿跌”,字面含义顿挫跌宕。在古代艺术评论中,"顿挫跌宕"是一个被频繁使用的术语,用来描述绘画、书法乃至诗歌等艺术作品中的节奏感和动态美。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画二》:“戴文进画尊老用铁线描,间亦用兰叶描,其人物描法,则蚕头鼠尾,行笔有顿跌。”

修辞作用

1.加强语势,突显重点从形式上看,顿跌是句中的修辞停顿。本来可以一气说完的话,分几次说,其目的是有意阻挡语势,借以增强后面的语言力量,达到突显重点的目的。这正如把水闸住,提高水位,再倾泻下来,水势会更加迅猛一样。语势增强了,语意的重点随之得到突显。

2.前后呼应,语句连贯顿跌把语句分成呼句和应句两个部分。呼句在前,应句在后,一略一详,紧密相连,在前句的基础上增加一些别的句子成分,来补充说明前句,与前句形成呼应关系,使语句连贯,脉落清晰,所以,又有人把顿跌称之为呼应。

3.生动活泼,富有变化。顿跌打破了正常的叙述,造成了句式的变化,那跌宕增强的语势,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

分类与运用根据语意的变化,顿跌可分为正顿和反顿两种形式。正顿是把原来可以一口吻说完的话分作几回说。反顿是从背面来衬垫,先抑后扬,或先扬后抑。

1.正顿,即“呼应”,先正意停顿,然后作补充性说明,更显得意味深长。正顿可使语言流利,易懂易读。

1)但也还仿佛记得她脸色变成青白,后来又渐渐转作绯红,——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鲁迅《伤逝》)【脸色的变化,本可以说成“后来又渐渐转作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但作者在“绯红”之后停顿一下,然后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两个方面作补充性说明,特殊形式,特殊用意,语势强烈,意味深长。】

2)三只五只白鸥微微地擦过,翅膀扑着波浪——点一点躁怒起来的波浪。(茅盾《傍晚》)【为正顿。假如不用顿跌,能够说成“翅膀扑着一点一点躁怒起来的波浪”。】

3)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清高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由于欢喜而号叫!(初中语文第六册二课《海燕》)【为正顿。若不必正顿,可说成“它飘动着像个骄傲的玄色的狂风雨的精灵在大笑号叫”。】

2.反顿,运用否定词先从反面铺垫,然后加以否定,再说出正意,使前后顿开的语句相反相成,后文补正前意。实际上是“补正”修辞方式,无须另立一格。反顿比正顿的语势更强烈,可使语言诙谐有趣,引起思考。

4)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梨啊!它不是梨,简直是糖葫芦,不,糖葫芦又怎么能比得上它呢!(峻青《海燕》)【如果说成“这是一种糖葫芦也比不上的梨啊”,有点概念化,显得苍白。作者通过两次顿跌,不断地先抑后扬,强化反差,层层推进,语义得到了充分的强调。】

5)他口里的阎罗皇帝好像也不大高超,竟会曲解他的人格————不,鬼格。(鲁迅《无常》)【为反顿。先确定是(人格),后又加以否认,说是(鬼格)。风趣滑稽。】

顿跌适用于各种文艺类语体。用于描述,可以使语言富有变化,具体生动;用于议论,则使说理深刻、细密有力;用于抒情,可使语言跌宕起伏,语势撼人。顿跌是一种应用很广,表达效果显著的积极修辞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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