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亦,我五分钟后去学校接你,程队,疯了。”
他的声音低沉凝重,完全不像是玩笑。
手机是怎么掉在地上的我都不知道,还是成丛过来接了给我,苏声还在电话那边喂喂地叫我。
成丛见我发呆,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后把手机装进我的口袋。
小朵见我瞬间变成了植物,过来在我脸上来了一巴掌。
我这才恍然清醒。
但是手已经抖的拿不起背包了。
“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朵捧着我的脸问我。
我张了张嘴,嘴唇也颤抖着说不出话:“我要先走,苏声来接我。”
“行行,我们送你,怎么了,苏声说什么了?”成丛替我拿了背包,于芳琳和小朵一起送我往校门外走。
我摇摇头:“就说程至堂出事了,好像,挺严重。”
她们三个相互对视了一下,她们知道程至堂的职业,一说出事立即意识到出的什么事。
“没事的,别担心,他福大命大的,可能只是受了些伤而已。”成丛劝我,但是她的语言显得很苍白。
我们到校门外,苏声开着程至堂的车已经在马路边了,他坐在驾驶室冲我摆了摆手。
我谢谢过她们用最快的速度往过跑,还差点让车给撞了。
那个司机开出老远还在骂我不长眼,找死去别的地方。
我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都忘了系安全带,紧紧地抱着背包看着苏声。
苏声的脸色很差,用最快的速度发动车,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
“什么叫他疯了?”我看着他的侧面问。
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说:“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今天早上我们都还好好的商量过年要不要出去玩,他突然说头晕就进了洗手间,去了很长时间没出来,我就去看他,结果……”
“结果什么?!”我快急死了,竟然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车子立即向路边拐了过去,还好他反应快,立即将车头调了回来。
“他把洗手间的镜子砸碎了,还用头撞墙,他把自己的……他把自己的胳膊,后背,全抓破了,流了血,我们去拉他,他除了大喊大叫什么也不说,有人叫了急救车来把他拉去了医院,我们……我们跟到医院的路上,他就开始发疯,咬人……”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真不敢想象程至堂会变成他形容的那样。
“咬, 人?”我非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他根本不像是在玩笑。
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是的,我还看见他长出了一颗獠牙。”
他的话让我非常不理解,獠牙,咬人?!
“他现在在哪?”我问。
“他没有被送去医院,而是直接送到了最近的一个废弃仓库,那里有铁栅栏,可以关人。”
他把车果然开向了郊外。
将近一个半小时,我才远远看见薄幕下的一片建筑。
当车停在一个用青砖盖起来的像焦作谷仓一样的房子前时,几个警察也正在门外守着,袁洛也在,哭过,眼睛红肿着,看见我几步向我走来,还埋怨苏声说:“你怎么把她接来了?”
苏声叹了口气说:“总得让她知道。”
“人呢?”我问袁洛。
但是不用她回答,我就已经听见了一阵沉闷的低吼声从面前的这个谷仓里传出来。
“别进去,他们找专家来了,一会就到,这应该是一种病,会,没事的。”袁洛拦着我不让我靠近,说这是一种病的时候,语气明显没有底气。
我反而冷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的,让我进去看看他,他不会伤我。”
她皱着眉头,很为难地看了看我,这才对苏声说:“你陪她一起进去吧,情况不对就……”说着给了苏声一把形状不一样的枪。
见我盯着枪看,袁洛说:“这是麻醉枪。”
我点了点头,袁洛冲一个看守点了点头,那人将门上的大铁锁打开了。
站在门外就闻到一股阴冷的空气,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苏声走在前边,袁洛也要跟着,我回头对她说:“你就守在这里吧,我看一眼就回来。”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跟着。
我们顺着边沿的铁制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中间是空的,往下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哪怕墙上亮着明晃晃的灯也无法照透底部。
我想,这应该不单单是一个谷仓。
我们走了五六分钟才到底,再抬头,能看见袁洛小小的身影在一盏灯下。
这下面的气温足足降低了三四度,我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程至堂什么时候落得这样的下场,竟然被关在了这里。
苏声带着我走到最中央,指了指地面上的一个圆形铁门,上面也上了锁。
他半蹲下身,只将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打开,自己先往里看了一眼,立即惊呼了一声:“我靠,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走上前推开他,跪在地上爬在那个小窗口向下看。
下面像是一口竖井,却很深,大概有三四米高,四角各有一盏探照灯,强烈的灯光正落在最中央蜷缩着的一个人身上。
他是程至堂,又不是……
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只是卫衣破了许多洞,从那空洞里露出一撮一撮灰白色的毛发,他呼吸的很快,时不时呜咽一声,似乎哪里在疼。
而从他的耳朵里竟然还有一些根须一样的东西伸出来,脖子和手背上的毛发较少,但是却暴着血管。
我的心紧紧地拧着,忍着眼泪看着他,开口叫了一声:“程至堂。”
他全身猛地抽了一下,呼吸似乎没有那么急促了,他慢慢地动了动,然后向我抬起头来。
他的半张脸还是他自己,另外半张脸却长出了灰白色的毛发,一只眼睛是黄色的,嘴角还露出了一颗獠牙!
他就那么仔细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发出了一阵嘶吼,也是在几秒钟内,他突跳起来冲我大声的吼叫。
苏声一把将我扯了起来,抬脚把小窗户给关上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声音打着颤问他。
他飞快地摇了摇头:“送他过来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苏声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的呼吸有些沉重,眼眶明显红了。
如果不是我在,他可能会哭出来,毕竟程至堂和他是过命的战友,感情比亲人还亲。
我全身发抖,四肢冰冷,有些无法支撑现在的情绪,忽地转过身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他听出我哽咽的声音,也抬手揽着我,忍着悲切的情绪说:“没错,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也就是在下一个瞬间,我忽然抬起了头来推开了他:“你身上的烟味真大,就不能少抽点么?”
他还沉浸在这种难过的情绪里,猛然听见我这么说,茫然地抬眼看向我。
我则已经走过去站在铁门前,用脚把小窗挑开:“把门打开,让我下去。”
苏声吸了吸鼻子震惊地问我:“你说什么?!”
我看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头顶:“你先上去吧。”
“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