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妈嫁给我爸还有一个重要的间接原因，说来话长，当时大姨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媒婆给我大姨说的男方家境差的在村里数一数二，完全和我姥姥姥爷家不是一个生活水平，我姥爷担心大姨过去过苦日子强烈反对。但是媒婆却劝我姥爷说是谁家过的不是苦日子，哪能都像我姥爷家一样吃穿不愁，只要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让两个年轻人拼搏干干就有了，谁不是从一穷二白开始的。不管媒婆说的多好听，我姥爷坚决反对。
我姥姥姥爷之前都是地主，后来成为富农。听我妈说我姥爷的父亲就是我妈妈的爷爷特别能干，生活特别节俭。我妈说之前她爷爷的父亲那一辈是老财主，到我妈爷爷那一辈成为富农，到我姥爷这辈成为贫下中农。我妈还说我姥爷从小娇生惯养，爹娘宠成小少爷，唯一吃的苦就是当学徒学木匠活。
那个年代能学个手艺活儿，已经非常了不得，家里穷的都不敢让去别人家当儿子跑前跑后，毕竟少一个壮年劳力给家干活。姥爷天资聪颖，教一遍就会，学成后就靠着做木匠手艺养家糊口，在我们十里八乡都非常出名受欢迎。虽然挣得不是特别多，但当时一家老小吃穿不愁，却没有多余的钱供孩子上学。为此，两个舅舅早早不上学，天天跟着姥爷身后学做木料，学成以后，姥爷就让他两单独出去接活。
姥爷个子非常矮，一米七的个头，一直想找一个瘦高个媳妇。当时闹饥荒，姥姥是家里老大，带着下面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逃荒一路要饭要到我姥爷家门前。姥姥作为长姐，长姐如母，自己下面的两个弟弟也到了结婚年龄。姥爷父亲看上了我姥姥，觉得这个女孩儿带头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很有担当，有责任心，而且长的大眼睛双眼皮白皮肤瘦高个典型的美女。虽然我姥姥穿衣破旧不堪，却依然遮挡不住她的高个子，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最最重要的一点，我姥姥比姥爷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我姥爷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刚好让我姥姥当姐姐照顾我姥爷。那时候有钱人家都喜欢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大三岁的女孩儿。
姥姥为了给下面的弟弟娶媳妇，被一袋小麦作为聘礼嫁给了我姥爷。到了我姥爷下一代，我姥姥生的所有的孩子都遗传了她的样貌优点，唯一缺点就是遗传了姥爷个子低。这成为姥姥一家所有人闭口不谈的劣势，尤其是媒人说亲的时候，这个劣势会隐隐约约无限放大，已经伤害到要强的舅舅们自尊心，导致我两个舅特别不好找瘦高个媳妇。
我大舅还没相亲就被媒婆一直被话里话外嫌弃个头矮，为了改良下一代矮个子基因，大舅头婚下决心娶了个二婚的瘦高个媳妇，矮个子基因没有遗传给下一代，我大舅家的两个儿子都是高个子帅哥，媒婆给说媒时争着抢着，有的女孩儿主动倒贴，我大舅一洗前耻。
我二舅接受不了二婚女人，娶了一个和他个子差不多的媳妇。果然大舅和二舅的下一代出现巨大差异。我大舅家的孩子遗传了妗子的高个子基因。我二舅家的孩子没有一个高个子，都和二舅妗子一样高。导致我二舅大儿子到了结婚年龄特别不好娶媳妇，模样不丑，就是因为个子被女方嫌弃。
二舅没有筛选高个子基因，这个难题落到他的下一代，这个后果由他的孩子承受。二舅家大儿子为了不再让矮个子基因出现在下一代身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愿意嫁给他的瘦高个女孩儿。大表哥把她媳妇当成宝贝万般宠着，不让下地干活，不让洗衣做饭，也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照看弟弟妹妹，他媳妇整天游手好闲。时间久了，街上流传出这位表嫂的流言蜚语，大哥当然不相信街上那些胡话，直到有天表嫂和邻村的男人私奔，同时表嫂也把大哥放在她那的积蓄全部卷走了。大哥成为村里背地里蛐蛐的目标，一时间成为全村笑话，被气的住进县医院。
大哥在县医院不吃不喝，闹着要自杀，二舅和二妗子守着寸步不离。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有大哥，还有大哥下面还未说媒定亲的弟弟和两个妹妹。即使在农村，私奔对一个家族来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给下面的三个孩子落下被人耻笑的话柄。
二舅和二妗子哪怕丢尽了老脸，为了孩子咬牙撑下去，他们两人再倒下，那真的在街上立不起腰板。
二舅二妗子来我家找我妈给我妈说大媳妇跟邻村的男人私奔了，弄的人尽皆知，大表哥气的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睡觉，眼里血丝通红，眼窝深陷，整个人消瘦不少，一点不像个人样，他们实在没办法就来找我妈劝慰下表哥，再这样熬下去肯定会把人毁了。我大姨外出打工没办法出面，我妈只好一个人去。
大表哥见到我妈，就像没看见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垂死之人，完全没了活下去的意愿。我妈给大表哥拿出他爱吃的水果香蕉苹果，拨好皮拿刀表哥眼前，表哥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说：“小儿（地方口音），别难过了，为这样一个女人寻死觅活的不值当，她离开你是她没有受不住这份福气，你要想看，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三姑我给你说个好媳妇，这个事儿包在我身上，当着你爸妈的面儿，我把话撂这儿，我就不信离了她，你就不活了，要是让她知道你为了她不活，那她更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是能的她无法无天。小，姑作为过来人，明确告诉你，凡是私奔的，不管男女都没有好下场，他们早晚会有一天后悔。他们落不了好，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呢，老天爷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天爷不会让你再吃这个苦的。”
表哥开始小声抽泣，后来哭声越来越大，像是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恨一股脑儿发泄出来。表哥已经连续七天断食，他怎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哭呢，可能真的是心里的那股劲儿不甘，愤恨支撑着他，表哥泣不成声，像是和过去划清界线，又像是自己死了一次，更像是看懂人心难测。我想表哥这辈子再也不会奋不顾身的爱一个女人，可能他对一个女人的爱被糟践之后哀默大于心死，死的透透的凉凉的。
自此之后，表哥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从外向开朗瞬间变得沉默寡语。我妈为了能让表哥尽快从创伤里走出来，开始张罗表哥的亲事。
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端倪，只是表哥沉浸在甜蜜爱情里被冲昏头脑，完全不自知。当时大舅家二儿子举办小孩子满月宴，我们一家人都去了。表嫂和我们坐在一桌，席间休息的时候，她去找表哥，把表哥带到我们这桌面前当着我们女眷的面儿和表哥眉来眼去你侬我侬。你一定会认为两个人如胶似漆，毕竟是新婚夫妻，这在农村里大庭广众之下一男一女调情是会被人耻笑，会被人说东道西。但是这个女人却一点也不怯场，更不怕所有人笑话她，而且在我们看来她就是挑战我们所有人的道德底线，虽然大家看在眼里非常厌恶她的作风，没想到大家视而不见竟成为纵容她的帮凶。
在当时社会风气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推陈出新，青少年染红头发、染黄头发，早恋不好好学习，像是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一样穿着破洞的牛仔裤，男孩儿女孩儿大多数额前斜留着长长的刘海，甚至挡住一只眼睛，说是显得又拽又酷，这就是当时流行的时尚审美，别说我爸妈姥姥姥爷觉得像是街上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在我当时看也觉得是鬼混，放着好好的衣服不穿，好好的头发不爱惜，偏偏弄成鬼不鬼人不人，化学课本说染发剂具有致癌性，容易突发病变诱发癌症。甚至电视上还不教年轻人学好，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旁边观众还纷纷鼓掌称好，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只能说我们当时太小太天真。表哥走后，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这个女人不守本分耐不住寂寞。
本来我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由、反抗封建礼教的人，我特别崇拜孙悟空那样的人敢于挑战权威，打破枷锁。如果她是孙悟空这样的，我肯定非常佩服她，但是她和这种自由精神完全不符合。
回到家后，我和妹妹给我妈说表哥媳妇和表哥在席间休息时公然调情，长辈看见后非常难堪，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只能装作耳聋眼瞎，但是有的却私底下议论纷纷，被我和我妹妹听见了。
如果按照常理推断：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就能想通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儿。
转念一想，这样又对她不公平，毕竟公然调情也不单单她自己，还有表哥，只是表哥最后成了受害者。
表哥肯定会奇怪他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还跟别的男人私奔，哪怕她正大光明提出离婚，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表哥再也忍不住嗷嗷大哭起来，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却在自尊心最强心气儿最高的时候被狠狠扎心，我想换成正常男人一时半会都无法承受这种耻辱。
我妈在旁边安慰道：“小儿（地方口音），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都过去了，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我妈眼神示意二舅二妗子一起出去，病房里留下表哥泣不成声，三个人轻手轻脚，生怕打扰表哥哭泣。出来后，二舅点了一根劣质香烟自己朝着走廊窗户抽烟，那些白烟像是二舅的呼吸，像是在二舅里穿过五脏六腑，抓心挠肝，弯弯绕绕，像是曲折离奇的人生道路。
我妈和二妗子站在走廊旁一言不发，走廊没有椅凳，不知站了多久，从病房里传来一句弱弱的声音：“妈，姑，我饿了。”二舅赶忙掐灭香烟，静待病房里传出下一句话。
二妗子问：“小儿（地方口音），想吃什么，你爹给你去买。”说完，二妗子和我妈小跑着进了病房。果然孩子生病时母亲最担忧，二妗子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哽咽地问：“儿啊，你把我的魂儿都吓跑了，把我吓个半死。”
说完，二妗子放生哭了起来。
我妈站在旁边安慰二妗子说：“二嫂子哭啥呀，孩子经过这一劫难就长大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二妗子身体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表哥安慰道：“妈，都是我不好，害得全家跟着担心，这些天要不是你和我爹陪着我，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反正没脸见人，死了算了，可是一想到你们跟着难过，我就更伤心。我太傻了，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她说啥我就信啥，对她完全没有防备之心。三姑说的对，为了她搭上我自己搭上咱全家不值，她不配，我要跟她离婚，哪怕她回来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跟她过，我和她夫妻情分到此为止。”
二舅上来看到二妗子哭了，说：“别哭了，孩子想明白就行了，你回家好好休息，我在这儿守着小（地方口音）。”
“爹，我好了，你给我办下出院手续。”表哥平静地说。
二舅瞪着大眼说：“胡闹，再观察三天看看什么情况，要是没事儿，我就办出院手续。”
“我想开了，爹，不会再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就算是寻死觅活也该是她，不该是我。”
“你真的想明白了，小！”二舅说着背过身去抹去眼泪，“你吓死我和你妈了，实在没办法，才把你三姑叫来。多亏你三姑，你得感谢你三姑。”
“我知道，爹，我以后会对三姑好，你放心。”
“小，别说傻话了，你是我的亲侄子，我不管你谁管你，哪怕是陌生人，能帮的肯定也帮，你不用放心里，只要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起来，过的红红火火，就没人敢看你笑话，你用实际行动堵住她们的嘴就行了。”我妈深知别人看不起代表什么，不由深受感触红了眼。
第二天二舅给表哥办的出院手续，一切恢复正常。
三个月后，这个女人回来了，说是过来办离婚手续。表哥没作挽留，也没说什么难听话，他对她已经无话可说，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这个女人很意外，没想到表哥竟然爽快同意，又反悔说不离婚了，但是表哥对她已经死心，说是已经没有过下去的必要，不然他就起诉他离婚，家里攒的钱都被她带走，之前表哥的钱都是交给她让她保管，她知道表哥手里已经没一分钱。
她见表哥态度坚决，也从表哥身上搜刮不出一个子，两个人就办了离婚。
她问表哥就不关心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过的怎么样，表哥冲她笑了笑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她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但是她明明有正道不走，偏偏走邪门歪道，难道她是被胁迫的还是以为表哥死活不肯放手。这些都无从得知。
后来我听我妈说她没出嫁前就很疯，跟无数个男人搞暧昧，在村里落的名声非常差，媒婆都不敢给她说婆家，担心男方打听出来骂媒婆。我不知道二舅二妗子有没有去打听她的过去，也许打听出来了，表哥却被她的身高蒙蔽双眼自我麻痹。
原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特别的人，能把她的心捂热，殊不知，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自己，唯独感动不了别人。
二舅知道因为个子矮导致他的大儿子差点被婚姻毁掉，为了避免出现同样情况，二舅从电视上看到又卖增高鞋的广告，不惜花大价钱给二儿子买增高鞋，但是这个只能是解渴并不能解火。
随着科技快速发展，电视里出现了很多卖增高的药，说是吃上就能促进长个子，只要按照他们的办法和疗程，保证能长高好几厘米，但是我还记得有个这样的广告，广告里正是演《金粉世家》的舒畅，具体广告内容记不清，反正她代言过促进长高个子的增高药。
我不知道二表弟吃了增高药，总是听我妈说二表弟跟我爸一样总是说浑身没劲腿疼的厉害，严重的时候腿无法正常走路。
二表弟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连续四五年，直到腿疼的二表弟站不起来，我妈这才知道二表弟吃了增高药，我妈说那都是害人的，怎么能让孩子吃这个，二舅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坚决不会让他二儿子走他大儿子的老路。
后来我妈说二舅家隔壁邻居的儿子也是觉得个子比同龄人矮，时不时疼的站不起来走不成路，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二舅家二儿子一模一样，也是看了电视同一台的广告偷偷买的，都没给邻居说，要不是二舅家二儿子出现同样的症状，他还被蒙在鼓里，二舅还纳闷他爹个子那么矮，怎么他儿子蹭蹭的长个子。
因为个子矮的基因，给我两个舅带来巨大影响，甚至对他们的下一代也间接带来影响，我想对他们的下下一代依然会有影响。除非有人用高科技修改基因或者人为结合去筛选过滤，否则，不管优质基因还是劣质基因都会一代代遗传下去。
那时候的科技还普及基因这个词，但是村里人都知道有些会遗传，而且有的还有遗传病，所以在结婚之前，双方父母都会各自打听家里有没有得过大病死去或者被病魔缠身，另外还要打听父母或者近三代以内男人是否风流成性，女人是否水性杨花。
反正只要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只要一直在本地居住，不是外地逃荒要饭过来的，想要打听十八代祖宗都不成问题。
新一代的婚姻不单单讲究双方是否门当户对，也会注重身体健康。结婚要孩子还要向应号召：少生，优生，晚生，要生只生一个。
独生子女越来越多，我家里邻居好多独生子女，说是还能领独生子女证，根据独生子女证还能从大队里领钱。
我的两个舅舅由于个子矮导致结婚走了不少弯路，我妈妈不想自己下面的孩子因为这个受到不公平待遇。
我妈已经见了二十多个男的，他们家里条件都不错，甚至和我姥爷家只好不差，但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劣势——个子矮，我妈妈个子一米六，但是站在女人当中个子不属于矮，但是男人要是一米七，那就属于矮子里拔将军。
所以，我妈见到我爸爸第一面就特别满意。你看，人还是需要对比，一对比就很鲜明。
大姨在家里排行老大，家里第一个出嫁的女儿，所以对大姨婚事特别上心，媒婆说的男方，姥爷一个都没看上。媒婆为了吃大姨的结婚的那块肉，在我们当地只要媒婆说的成了就得给媒婆送几斤肉作为感谢，偷偷的给大姨介绍一个男孩儿，就是我姨夫。我媒婆把姨夫家夸的都能上天，把我大姨哄的心花怒放，哪还顾得上姥爷早前告诫她的话。
大姨和媒婆介绍的男孩儿偷偷见面，偷偷去玩，除了她、男孩和媒婆知道，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等姥爷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不管姥爷怎么劝说大姨都不听，大姨被媒婆和男孩儿设置的陷阱陷进去出不来了，还放下狠话除了他谁都不嫁，要不自己宁愿去死。
姥爷被大姨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再也不插手她结婚的事儿，但是以后她过的日子不好别怨恨姥爷没有给她打预防针。
当姥爷知道是这家的时候，气的急火攻心，差点晕死过去。这点大姨和姥爷最像，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我妈说在大姨很小的时候，就和姥爷对着干，姥爷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姥爷让她往西她偏要往东，两人像是天生冤家。常言说子女不是过来报恩就是报仇，而大姨和姥爷属于后者。
我妈一直认为姥爷特别宠爱大姨，大姨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姥爷去哪儿都带着大姨，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大姨就跟变了个人，处处和姥爷对着干，姥爷不让女孩子抽烟，大姨偏要学着男人的样子抽烟，气的姥爷拿她没辙。
姥爷知道自己再反对大姨婚事也无济于事，一份家具木料也没给大姨打造，大姨嫁过去的时候没从娘家带一点点嫁妆。
果然，大姨嫁过去没三天就传出婆媳关系不和，说我大姨打自己家婆婆，打的婆婆满地找牙，吓的她婆婆看见她就躲的远远的，从此我大姨在村里落下一个浑人名声，村里人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大姨回娘家在我姥姥跟前哭诉，她想在我姥爷跟前哭诉我姥爷不听，姥爷见到她回娘家就出去溜街转悠，等大姨什么时候走了，她才回家。在大姨这件婚事上，姥姥是少有的和姥爷统一战线，姥姥也不留大姨在家吃饭。
大姨见姥爷真的不管她的事儿，也就不提了，不管过好过坏都是自己选的，怨不了任何人。大姨还是在命运面前低下了头。
因为大姨婚事，姥爷发下狠话，以后家里每个孩子的终生大事，他都不会插手，自己挑选的，好的坏的自己守着，谁都怨不着。姥爷说到做到，哪个孩子结婚完全遵循他们个人意愿，愿意就成，不愿意就拉到。
两个舅舅娶媳妇，姥爷不去打听，我妈嫁人，姥爷也没派人打听，他的原则就是孩子愿意就行。不过我妈比我大姨好点的是从娘家带的家具木料有足足有三车，比我们村里其他人娶的媳妇还有排面，村里人这傻眼了，没想到让村里最穷的我爸爸捡了一个漏。我妈常说自己前世肯定欠我爸的，这辈子报恩来了，就跟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演的一样，报完恩她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下辈子和我爸两不相欠。好几个瞎眼的算命先生都说我爸爸有福气娶到一个这么贤良淑德的好媳妇，说我爸福气大着呢，还说我爸的福气在后头呢，前半生吃苦，后半生享福，还说一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没我爸有福气。算命先生给我妈算卦就说我妈前半生我妈欠我爸的，这辈子报恩来了，报完恩下辈子就不再见面了。
我听我妈说的特别玄乎，我爸也说好几个算命先生都这样说，弄的他不信也跟着信了。
我妈出嫁时，姥爷和两个舅舅亲自下手做木料家具，到现在我妈的嫁妆除了褪色，依然崭新如初，而且木头从来没有着过虫子。我妈说当时姥爷为了大姨和我妈结婚，专门腾出一块地种了上好的杨树松树，一种就是五六年，长的特别好。好多结婚的人慕名上门要买姥爷种的大树，都被姥爷一口回绝了，姥爷说他们家的闺女是闺女，我家的闺女就不是闺女，我还留着给我家闺女盖房子当房梁用呢。
这片小树林成了姥爷的心头肉，但是没想到大姨闹这么一出，姥爷的心都碎了，一件家具也没大姨打造，等到我妈妈结婚的时候，姥爷全都把那些树刨了拿出来给我妈当嫁妆挣脸面。为此，大姨还和姥爷大闹一场说姥爷偏心眼儿，偏心我妈。
我姥爷更加坚定信念要把这些树都用在我妈一个人身上，他的两个儿子想都别想这块树林。姥爷为了给我妈打造家具，和两个舅足足干了半个月。
我妈从来不怨恨我姥爷，唯独她定亲之前，姥爷没有来我爸村里打听，导致我妈一辈子为这个家当牛做马，拼命拉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