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出走需要一点冲动。但也不一定要去远方,只要出了门,汕头这座城的山海总能给你惊喜。
起初,我们也没想好去哪儿。只是在群里闲聊,我们一直向往着锐哥说的汕头的慢生活,锐哥说,只要不是长时间的徒步,喝喝茶,聊聊天,随时都可以来。于是,我们和瓜瓜老师还有婷婷从两个不同方向奔向潮阳。
锐哥考虑到我们到达的时间不一,第一天上午就领着我们前往“小北岩”。到了小北岩,才发觉这真是个“藏”着的宝地。
刚爬上小北岩,便看到几块巨石天然地垒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压在路旁。石头是湿润的,上面长满了厚实的青苔,像给岩石穿上了绿色的绒衣。石壁上刻着好些字,红色的油漆已经褪色了不少,但遒劲的笔画还在。锐哥领着我们慢慢往上走,他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些大石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很沉的东西,时不时又跟我们讲述这些石头上的字的故事,瞬间让我感觉到这石头的生命的气息。这样的石头很多地方都有,唯独此刻在这里,我有了这样的感觉。
我很喜欢这样的小聚,这个小是时间不长,也是人不多,这样的小聚反而会让人与人之间产生更深的链接,每次这样的小聚,都能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一些的理解。比如最后一个下午的最后半个小时的聊天,是极其深入,特别是聊到放下这个话题,让我又有了更深的理解,瓜瓜老师说:“没有经历过人家的经历,不要轻易叫人放下。”是的,有时候我往往会自以为的理解,自以为的知道,去讨论他人如何如何,而人往往有着太多的无知,承认和看到自己的无知不容易。
我又想到小北岩的那些石头,在那里躺了多少年,风吹日晒,雨淋水泡,上面的苔藓越积越厚,它要是想‘放下’,早就化成灰了。但它没有。它就在这儿,背着这座山,托着这棵树。有些担子,不是你想放就能放下的。很多人劝别人放下,是因为他们没见过那份担子有多重。
瓜瓜老师说:“有些事,扛着扛着,就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是啊,不身处其中,怎么能理解那份执念的重量?与其劝人“放下”,不如像这巨石一样,沉默地承载,或者像我们此刻这样,静静地陪伴。
就像那棵根系紧紧盘绕着巨石的老榕树,那树根已经和石头长在一起了。强行去剥开它,伤的是树,也是石头。
海风比山上要大,但吹着更舒服。
我忙着生火烤肉,烤炉上的食材滋滋冒着油,我十分享受此时此刻。孩子们则欢呼着冲向沙滩。阳光下,海浪一叠一叠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孩子们蹲在湿润的沙滩上,用小手扒拉着沙子,挖出一条条小沟渠,任凭海水冲刷着他们的脚丫。远处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那一片开阔和深邃,与小北岩的沉稳厚重交相辉映。
山上的石头,有石头的厚重;海边的浪,有浪的辽阔。
人与人之间,真正的链接,不是去指点对方的人生,告诉他该怎么走。而是像现在这样,彼此出现在对方的生活中,不说教,不评判,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喝茶、烤肉、看海。
方式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这一程,有山,有海,有老友,有稚子,这便已经是最好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