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
妈妈走了,转眼就是头七。昨天下午把头七上坟需要的东西备好。一大早,太阳刚升起来,我们就到了坟地。平整、添土、摆贡品、烧纸钱衣物、上香……出坟地,起了大雾。来时初升、明亮亮的太阳,在雾气朦胧中,变得像个月亮了。
《父母爱情》
妈妈骤然离世后,爸的悲伤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缓慢释放、渐渐平复。
他说,妈妈发病那天喘不上气,躺下拍背、吸氧都没有用。后来妈便坐在床边,他站在妈面前,让妈扶着他的手臂,他一下一下为妈揉背、搓背、轻轻捶背。揉着搓着,妈妈忽然用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爸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看,妈也正仰着脸望他。她说不出太多话,只是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爸爸。
爸爸沙哑了声音问:“你看啥呀,几十年了,还没看够?”
妈慢慢回答:“没看够……看不够。”
爸说,老夫老妻一辈子,这些年了,都没说过什么亲热话了,就在妈说出这话的那一刻,爸心里的情感之弦再也绷不住了……
这让我想起11月的一天下午,我给爸妈煮了红薯稀饭。吃饭时,我给每人盛了一碗。爸爱吃红薯,先把自己碗里的捞着吃完了。然后他抬起眼,悄悄望了望正低头小心喝稀饭的妈妈——就那么一眼,妈妈甚至没有抬头,却好像立刻感应到了。她仍旧低着头,轻轻说:“把我碗里的红薯,捞给你爸吧。”……
《妹妹》
妈走的这些天,妹也跟着里外忙碌。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生重病,从表面看,她并没有流露出大多数人想象的那种剧烈的悲伤。
葬礼结束,回程的路上,妹夫才轻声说起——开追悼会、念悼词时,妹站在那儿,忽然一口气没上来,人直往下坠,差点晕倒。幸好他在一旁察觉,立刻伸手架住她,握紧她的手轻轻揉着,又慌忙解开她衣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妹夫说着,声音很低。我听着,心里一阵后怕——倘若当时妹真的在追悼会上晕倒,我们这场原本就浸在泪水里的告别,恐怕更要添上一层慌乱。
而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
《梦回》
今天是妈去世的头七,民间说法头七是逝者灵魂首次返回家中的日子。我猜妈肯定是要回她自己家的,可我真希望她能到我梦里来。尽管那天同学跟我说:梦不到去世的父母,说明他们在阴间生活的很好。只是我依然希望能在梦里见到妈妈……
《憾》
爸爸不止一次说过:家中哪个孩子陪父母时间多、照顾的多,哪个孩子就落的埋怨最多、受的委屈最多。而我认为:日常照顾、陪伴爸妈越多,留下的遗憾也就最多。我就是这样。妈离开的这些日子,一空下来,我就会不自主地回想:当时要怎样怎样就好了……越想遗憾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