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赋意在拨乱反正:不言器物之盛,只言一心之明。
岁次丙午,六月十二。
客有问于予曰:“今之世,衣冠楚楚,是为服章文明;食不厌精,是为饮食文明;广厦万间,是为居住文明;车马如龙,是为交通文明;机巧夺天工,是为科技文明。子何独不言此,而谓其非文明?”
予喟然叹曰:呜呼!此正文明之乱解也!
夫文,非绮绣之华;明,非日月之光。
文者,良知之条理也;明者,良知之昭察也。
舍其心而求其迹,逐其末而弃其本,是犹缘木求鱼,南辕北辙,去文明也远矣!
观彼服饰,蔽体御寒而已耳。若锦衣华服,而心无羞恶,表里不一,此乃盗贼之衣冠,岂曰文明?
观彼饮食,充腹养生而已耳。若玉盘珍馐,而心无节制,暴殄天物,此乃饕餮之恶习,岂曰文明?
观彼居住,安身避风雨而已耳。若雕梁画栋,而心无仁厚,雀巢鸠占,此乃虎狼之巢穴,岂曰文明?
观彼交通,利涉大川而已耳。若舟车劳顿,而心无忠信,争道抢行,此乃蛮夷之冲撞,岂曰文明?
观彼科技,开物成务而已耳。若奇技淫巧,而心无是非,以此残民,此乃凶器之锋刃,岂曰文明?
故曰:文明不在物,而在心;不在富,而在理;不在外,而在内。
心即理,则布衣蔬食,不改其乐,是为真文明;
致良知,则陋室窄巷,不废其礼,是为真文明。
若良知昏昧,虽拥金城千里、带甲百万,亦不过是衣冠禽兽之群聚,衣冠涂炭之修罗场耳!
是以君子论文明,不论纹而论理,不论器而论道。
阴阳显道,以明成序;
以纹显理,以文成字。
一字之差,霄壤之别。
绝不可乱解文明!
乱曰:
五色令人盲,五音令人聋。
去彼取此,惟心所钟。
良知昭昭,即是文明;
良知昧昧,虽盛亦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