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革命先辈
一
“我再不撒谎”
我决不举起投降的白旗
也决不懦弱的哭泣
甚至于屈膝
“我再不撒谎”
我决不说出献媚的口供
即使自由枯萎
也不能将荣誉玷污
对于你们，我只有欺骗和玩弄
因为谎言总能打败谎言
虚伪总是虚伪的克星
我拒绝坦露真诚
谁会回答狡猾狐狸的问话
只有站在高枝上笨蛋的乌鸦
主席台上一个个脸色
有的铁青，有的煞白，有的通红
我并不在乎他们的青红皂白
我故意将他们惹恼
看他们宁可为了邪恶而不顾正义
将我打入最黑暗的死牢
请让开！
我要在你们的死亡判决书上签下名字
我的名字会成为骑士勇敢的绝笔
都去怀旧吧！
英雄、自由与正义
我的名字是终结者
让后世在绝笔前浮想和嗟叹吧！
拿去！去大庭广众宣布！
让所有人去嘲笑生命的缴械
为死亡赢得欢呼
那边，几个头面人物窃窃私语
他们显然从大局考虑
决定封锁新闻和消息
“要保证屠杀是个秘密”
恰在这时，大法官的脑门上飞来一只苍蝇
我知道，他们的思想已沾满血腥
怕什么！大人物
这是个人人喜欢混乱的年代
杀几个绿林草莽正投中民众的所好
快召集民众入场！
让死亡得意它最叫座的票房
二
最庄严的时刻来了
我将昂首步入绞刑架下
笑看法律设下的圈套
还有刽子手屠杀正义的刀
来听吧！
听道德戴着面具的审判
听锁链拖在地上钢铁的呐喊
如同婚礼上新娘的拖裙
听向死神吹奏得胜的唢呐
听骨骼与刀柄的碰撞
看利刃迸出的火星
来看吧！愚民加天才
来为我的绞刑增添庄严
来看绳索在颈项深深的一吻
看鼓惑的学说如何将英雄消灭
看头髅沾满泥土愤怒着翻滚
来吧！无聊好久的男人女人
来吧！看热闹的人类，
还有抢骨头的狗
他们最热衷背叛的死囚
大人物各个脸色凝重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杀人对他们已够平常
可今天，怕要饿着肚子收场
捣乱的民众搅黄了莫须有的庆功酒
他们知道，人们并不是来瞻仰英雄
猎奇的爱好，总算有点节日的味道
黑色，幽默中最幽默的颜色
刑场与厨房两处都不闲着
这边轰轰烈烈地屠杀英雄
那边热热闹闹地杀猪宰羊
噢，都来了，一群消息灵通的民众
天空也盘旋着吃人的鹰
妇女更应当受到欢迎
她们可以取代政府的告示
感谢你们将人民召集整齐
连疯子傻子也不缺席
是啊，机会来了
施舍你们怜悯的机会来了
我的悲剧打动了你们的慈悲
以我的血换取你们的眼泪
尽管代价昂贵
是啊，我不是卖艺人的杂耍手段
为讨几个谋生的小钱
我将以死来假冒繁荣
听说死能博得尊重与掌声
这是个很难博得尊重与掌声的时代
无意中死亡让我走了捷径
三
黑暗的政治，棺材的国营机器
黑心的政客，棺材匠的推销商
瞧他们合伙经营的骄人业绩
无庸质疑，今天他们又赚了一笔
刑场外，屠刀的销路看好
绳索的价格更高
丰满的贵妇和那个背头的官僚
也在忙着贩卖军火
几个风尘女正对着政客投怀送抱
她们挤眉弄眼，像在政治避难
老鸨抱怨官僚砸了她们的饭碗
她应该懂得，政治也靠色情提鲜
赌徒们各个争得面红耳赤
博彩公司不断抬高新的赔率
器官移植专家们出于职业良心
“他可有一颗罪恶的心
咱们不能拿去害了别人“
人才市场正招募刽子手
他们必须毫无人性，恶贯满盈
要想和政客站在一堆
最好是社会的败类
大人物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的脸上像堆满亡魂的停尸房
据说荒郊已经挖好了孤坟
在秃鹫到来前就得下葬
电影里的英雄中弹后都要说上几句
他们怕我流着血还说些豪言壮语
围坐在绞刑架最前排的孩子
指手画脚地笑谈英雄末路
于死最近距离的接触，他们毫无恐怖
世道已让孩子过早的成熟
嗅觉灵敏的记者比抢骨头的狗提前来到
他们要把死神当成股票无上限地炒
电视台也不失时机地作现场报道
并准备在鸣枪时插播广告
富翁款爷驱车带来了妖艳的情妇
给她们讲笑话，逗她们乐
世界上没有女人，男人并不懂得幽默
哲学家又说开了胡话
“我经常受到惊吓
我有权利胡言乱语
哲学本来就是神经过敏的艺术”
大腕，大亨，大师
他们胆大包天地说
历史因他们而成三维
讲话被神秘的气氛包围
最后总结到：“咱们还得攀附权贵”
时间到了
喝酒壮胆的刽子手醉醺醺的举着屠刀
还有蒙着眼睛的神枪手
随他们瞎打一通
看得出他们压根解不开弹道方程
每个人脸上都绷着紧张的笑
手里攥着揪心的喜悦
留着长发的指挥带来了乐队
剃了光头的流氓吹着口哨
香火快要燃尽
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临时充当监审
主席台上官员下意识
把“准备”说成“举杯”
人类太习惯奴性的活着
谁都想把最高贵的头髅击落
以结果罪恶为自己彪炳史册
这里，很难看出人性的衰亡
这里，百业兴旺，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是死神最排场的盛宴
这是生命告别演出最盛大的庆典
四
我！-------
决不跪下
我将站着倒下
带血的皮鞭不过是摇动迷彩的尾巴
乞求我屈服它的软弱
对于我，你用错了逻辑
走！同我下去
我不进天堂
天堂是鸡犬得道者的天堂
天堂是驯服者的天堂
渴望天堂就是渴望真正的死亡
我宁可入地狱
哪怕到十八层的最底
走！和我去做勇敢者的游戏
我要在黄泉路上笑他个通宵
去捣毁你们罪恶的老巢
不！不如让罪恶横行
英雄总在乱世里诞生
那么，我要教唆女人学会放荡
让勾引遍布每一个街口
男人们不断开辟战场
只有我能将和平拯救
我要在黑夜打开政治家的梦魇
传诵十八层底魔王的诡计
还有那歪曲法律的法官
我要给他们颁布地狱的法典
我还要从孩子心灵洗刷历史
让他们从小懂得背叛
让一切学科都来自地狱
看魔鬼的统治如何得逞
地狱为何比人间昌盛？
不！不！英雄怎能就此罢休
我要让屠刀变成自力更生的斧头
让践踏的铁蹄生锈
驯服的只是罪犯和野兽
火药只照亮礼赞的夜空
秘密总躲在情人的耳朵里
眼泪是孩子骗取糖果的把戏
地狱的诅咒是对人间变相的称颂
要让我们的上帝永远站在人民当中
五
拿走吧！我生存的权力
两手空空，死神最得意的贺礼
赤条条的生，赤裸裸的走
死囚已不在乎道德上的蒙羞
拿走吧！我的纸和笔
喉管喷溅的血作为生命最后的抒情
还有，拿走我的爱情
将爱情和头髅一同高悬在半空
哪怕孤独百年，无人认领
拿走吧！我的眼泪
我的泪只留给父母和祖国
如今，这个孤儿已无家可归
拿走吧！我所有的痛苦，羞涩，
狂热，思想和性格
我决不交出笑和牙齿
我要用牙齿咀嚼笑声
我要乘笑而去
笑声中发出骨质的轻蔑
来世重新投胎吧！英雄
任凭这一切的嬉笑怒骂
任凭这一切都来到绞刑架下
我将乘笑从地狱而来
找回遗失了所有的人间
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