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昨日又落了一场透雨。本想等雨停了，去去年捡过鸡枞菌的地方碰碰运气，谁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直至傍晚也没有停歇。心里暗自盘算，经这场雨水浸润，山林泥土吸足了水汽，藏在白蚁窝下的鸡枞菌，想必天亮后就会纷纷冒出头来。
早早吃过晚饭，看了会儿电视，约莫九点光景，洗漱完毕便上床歇息。屋外不知谁家的狗格外闹腾，整夜吠个不停，我起身呵斥了几句，才总算安稳睡去。一觉醒来，摸出手机一看，已是清晨五点。乡下向来有趁早捡鸡枞的习俗，我立马一骨碌爬起身，麻利穿好衣裳，心里还暗自懊恼，终究还是起晚了，怕是好菌子早已被旁人抢先捡走。
我打着手电，先去家附近几处常长鸡枞的地方查看。果然有两处菌窝已然冒出菌子，却早已被乡邻拾捡一空，其余地方暂时还不见动静。近处寻不到，我便折返回家，骑上电瓶车出发。此时晨雾缭绕山林，天色朦朦胧胧，我朝着离家稍远的山头驶去。到了山脚下，拎起竹篮，踏着湿漉漉的山间小路往林中走去。永州山野草木繁茂，松林与杂木林交错，林下土质松软湿润，正是鸡枞菌最喜爱的生长环境。今年雨水充沛，菌子一窝接一窝地疯长，只要肯勤快奔走，每日都能收获颇丰。
晨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山林里静悄悄的。我独自低头仔细搜寻，没走出多远，便在一棵老栗树下的高土堆上有了发现：一簇簇白白嫩嫩的鸡枞顶开落叶与泥土，破土而出，在手电光下愈发鲜亮喜人。有的刚冒出头，菌帽紧紧收拢，是品相绝佳的童子菌，鲜嫩无比；也有已然撑开小伞的成熟菌子，菌柄粗壮饱满，模样格外周正。
我解下腰间小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鸡枞逐一挖出，轻轻削去根部附着的泥土，带着山野清香的菌子便整整齐齐摆进竹篮。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竹篮就快要装满。不多时，朝阳缓缓攀上天际，金色霞光洒满整片山林。提着满满一篮鸡枞，心底满是欢喜。
永州乡间有句老话：“勤快勤快，有饭有菜。”雨后的山野从不会辜负早起之人。今日趁着清晨进山，一路探寻，接连收获好几窝鸡枞。俯身采摘的时刻，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山林的清鲜气息。这满满一篮山野珍味，便是乡村清晨最质朴动人的小欢喜。——文/蒋六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