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话说道:王成山看见报纸上写的文章,对王断红愈来愈惧怕,昆仑关经过血战重新收腹,吉村已经被打的心烦意乱,四零年悄然而至。
王成山的胳膊揽着何傅心的肩膀,二人的背影缓步在院中走着,王成山的手指不时微微一动,另一只垂在腿侧的手提着一箱东西,他侧头看向何傅心,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你也是年纪讨个夫人了,是么,都十八有余了,也不小了,我啊,去见你父母,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你到时候和她好好相处便是。
何傅心眼珠微微一动,愣了一下侧头看向王成山,身上的穿着灰马褂,下身的黑长衫随着脚步摇摇晃晃,不时因风起伏,他笑了出来,开口说道。
#何傅心她是谁?
王成山眉毛一挑,脸上带着阴森的笑意,抬眼望着远处的别墅,几个肩上挂着枪的人在门口走来走去,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是我家的亲戚,年纪和你差不多,你知道我的,咱们两家那是门当户对,你俩人,也绝对般配。
何傅心笑了出来,露出一排牙齿,抬起手来回揉着自己后脑勺,侧头望向王成山,“嘿嘿”笑了,开口说道。
#何傅心您可真是我的贵人,不瞒您说,家里人也想门当户对,可人家上海的那些个大户,知道我吸大烟望而却步…小的吧,他们又看不上,天天在家里数落我,捅咕我,您这一弄,可给他们嘴巴闭死了。
王成山侧头看向何傅心,哼哼一声笑了起来,抬起手轻轻抚着他后脑勺,几个肩上挂着枪的人侧头愣愣地看着二人,王成山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以后那是一家人,就不必客气了,嫁过来后,我就离开这地方了,生意不能只有上海一处地方,我管不过来了,让她来接管烟馆这些生意,你啊,别跟她提我,毕竟我是代表她父亲来提亲的,你就讲她父亲答应了。
何傅心“嗯”得一声,轻轻一点头,二人站在门口,王成山将头顶的礼帽摘下,何傅心缓缓抬起手,侧头看向王成山,开口说道。
#何傅心虽然不知道您的家业究竟有多大,但是想必是一方诸侯,实在是威风!对了…还有重要的事必须一说…她…好看吗?
王成山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何傅心,哈哈笑了起来,“嗯”得一声使劲一点头,眯着眼睛手从左到右一挥,何傅心眼珠随他的手移动着,眉毛一挑轻声说道。
#王成山(中年)好着呢。
王成山话音刚落,何傅心立刻将悬在半空的手落在门上,使劲敲着,他脸上笑嘻嘻得,抬起手扩在嘴边喊道。
#何傅心妈!爸!开门!我是儿子!有老爷要嫁人了!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他们听见门外的喊声,眼神纷纷一愣,互相一看,女的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穿长衫的人,手微微一挥,那人一点头,快步走向门口。
何傅心望着眼前的大门徐徐拉开,一条缝里站着一个人,何傅心大走几步,盯着站在门口的人,那人眼神平静默默望着他,何傅心“嘿嘿”一笑,脸庞凑近缝隙,一撅嘴对准那人一吹气,门缝里的眼睛微微一闭,何傅心开口说道。
#何傅心管家,你给我滚犊子,有客人来了,叫我爸妈来迎,别挡着门,我是你少爷,不让进?再说了,没客咋了,迎自己儿子还委屈了?
管家抬起手一抹脸,侧头看向身后大厅里坐在沙发的男女,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何傅心一舔嘴角,将手指伸进缝隙里,管家开口说道。
“老爷太太,少爷让您二位来迎。”
何傅心“嘿”得一声,将手指猛地一戳,又忽得收回,便听得管家“哎呦”一声,他踉踉跄跄向前几步,来回揉着自己腰,侧头一看身后冒着白光的门缝。
何傅心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双手抬起一下将两扇大门推开,冲进房间,双臂伸开,望着前方,哈哈大笑起来,欢呼道。
#何傅心这就是胜利!赢了!
沙发上的二人纷纷冷着脸望着他,何傅心一挑眉一吸鼻子,将双臂垂下,侧头一看身后来回揉着腰的管家,又一仰身子看向门口,说道。
#何傅心王先生,你进来呀,就当自己家!反正也就是一家人了!快点啊!
门外传来一声“好”,何傅心扭回头望着前方,大步奔向沙发前,一屈身坐了下去,侧头看向依然冷着脸的二人,又垂目一看母亲搭在腿上攥成拳头的手,眉毛动了动,逐渐收起笑低下头去。
一个被拉长的人影笼罩在茶几上,逐渐前进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抬眼看向远处,只见王成山将礼帽盖在胸前对管家一鞠躬,管家也微微一点头,王成山脸上带着微笑,缓步走到沙发前,望着二人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在下王成山,是福升烟馆的经理,见过轮船招商局二位董事。
沙发上的二人冷着脸,侧头一瞪低着头的何傅心,一个人抬起手指向他,嘴角抽搐历声说道。
#杨思春你自己偷摸抽大烟罢了,你还把大烟馆的看门狗带回家来了!你真的别太过分!
何傅心眼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杨思春,眉头一皱,有些怯生生的说道。
#何傅心妈,你别那么说,人家王大哥帮了我好多事呢,再说了,人家的家业也不比咱们小…福升烟馆才开多久…就能把大多数烟馆干倒闭了…所有人都上他这消费…
一个人猛地抬起胳膊指向何傅心,直勾勾瞪着他,手指在半空摇摇晃晃,大喝一声。
#何途甫我怎有你这种儿子!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也有你说话的份吗!嘴给我闭上!
何傅心眉毛动了动,紧皱着眉低下头,双手搭在腿上来回拧着,王成山眼珠微微动了动,轻笑一声,缓缓走到沙发前,屈身坐下,望着何途甫和杨思春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二位不要这么讲,依我看何傅心这个孩子还是有前途的,他有莫大的潜力,只是现在还没有放手做事的空间而已。
何傅心侧头一看王成山,又看向父母,手一摊应了一声“你瞧”,却见父母冷脸瞪着他,便又垂头来回攥手,杨思春侧头看向王成山,开口说道。
#杨思春王先生如此说,莫不是点我们限了他的手脚。
王成山听罢,哈哈笑了起来,缓缓摇了摇头,站起身将箱子放在桌上,将箱子的盖轻轻掀开放在桌上,只见圆盒第一层放着点心,王成山边将第一层盒子放在桌上边说道。
#王成山(中年)这是我一直吃着还不错的点心,特买来送给二位。
只见第二层的圆盒里堆满了金条,抬眼笑着望着二人,眉毛微微一挑,将手指向堆满的金条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这是福升烟馆半月的收益,当然也包含了几家我收购下来的烟馆的收益,但是主收益,还是来自于福升烟馆。
何途甫侧头默默望着王成山,又垂目一看盒子里黄灿灿的金条,眼神微微一愣,开口说道。
#何途甫你想做什么?请直说,要用船?那你带多了,用不了这些。
王成山笑了笑,眉毛微微一挑,侧头看向何傅心,屈下身坐回沙发上,抬起手搭在何傅心后背上,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来提亲,促成两家良缘,我相中你们家何少爷了,想把我的一个亲戚,介绍给他,介绍给你们家。
王断红黑白色的身影站在满是无色蜡烛的房间,烛光随着风摇摇晃晃,身上冗长的衣服随风起着涟漪,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后,眉头紧皱,眼神平静,耳侧的发丝随着风微微发颤。
何途甫默默看着前方,眼珠一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缓缓站起身,抬起手指向天空,一侧头看向王成山开口说道。
#何途甫既然你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那你就应该望而却步!我夫人的祖父那是跟着李鸿章大人设立轮船招商局的第一任商人!他用了寥寥几年的时间便收购了洋人的轮船航运企业!才有了今天中国航运的主权!三零年!我们在政府的支持下!扩大了规模!整个长江,沿海!都是我们管辖的地方,载量数以万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格外空灵,何途甫眯着眼睛,冷笑一声,侧头看向王成山,抬起手指向前方,小声说道。
#何途甫你呢…说好听的,你也是个商人,说不好听的!你不过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贩毒的!毒贩!
王成山笑了笑,“嗯”得一声微微一点头,侧头看向杨思春,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你说得对,我是毒贩,但请二位听我讲完。据我所知,皇军打到上海时,你们的总部已经分别搬迁至重庆与香港,只有二位主要股东和几个不太排得上号的股东坚持在上海,继续偷运国军物资,也顺便…借着法租界的便利,进行商品贸易,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你们,捞了不少油水。
王成山缓缓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侧头看向仍然将手高举在半空的何途甫,脚步缓缓走到他身边,在他四周左右走着,边走边说道。
#王成山(中年)可毕竟是独木难支,商品什么的…已大幅度减少,运载量大不如前,再加上这个法国总督缴税比国民政府高多了,人手众多,再加上给那些个股东分红,实际入账应该是没有多少,照此以往,破产可能不至于,毕竟积累多年,有底,不过也是元气大伤,国民政府抗战胜利一旦迁回,各种人事变动,股份实际的价值衡量过后,二位的地位还能不能坚持得下来,我实在难以预料了。
何途甫的手逐渐垂下,默默望着王成山走来走去的身影,杨思春将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抬起,眉头越皱越紧,开口说道。
#杨思春把话讲明白些。
王成山哼哼一笑,眉头微微一挑,将手从身后垂回腿侧,缓步走回沙发前,屈身坐下侧头望着杨思春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毒品是什么利润你们看的明白,你们有国外的航运通道,将这些毒品运往国外,那又是怎样一笔收入呢,我将亲戚嫁过来,咱们两家合一家,共赢。
杨思春眼珠动了动,神色有些忧郁,侧头一看何傅心,王成山眼珠微微动了动,一咂巴嘴,将腿翘起,手搭在膝盖上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你放心,我这个亲戚可不是什么毒贩,和你们家孩子年龄差不多,有十九了,现任荣誉第一师的连长,前段时间报纸说的巾帼英雄就是她。
杨思春眼珠一动愣住了,何途甫也侧头愣愣地看着王成山,大跑几步坐回沙发上,开口说道。
#何途甫那个军人?她竟是你家亲戚?
王成山笑了出来,眉毛一挑,将手一抬“嗯”得一声,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我们俩都姓王,还不明显吗?我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我可比他们强多了,家业那么大,顶这没谱的事干什么。
杨思春眼神逐渐惊愕起来,抬眼一看低着头一直攥手的何傅心,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一抽何傅心的头,侧头看向王成山,开口说道。
#杨思春我的天呐,军人好啊,这么说来,我们没有意见,问题是人家能看得上这个废物吗?
何傅心捂着自己头,抬眼愣愣地看着杨思春,咬牙切齿一阵,冷哼一声低下头去,来回揉着自己头,王成山侧头一看何傅心,抬起手轻轻一摸他后脑勺,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铁,她父亲已经同意了,只是在境外,没时间而已,烟馆也是他拜托我开设的,二位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具体事项二位决定便好。
说罢,王成山笑着站起身,将礼帽戴回头顶,对着二人微微一鞠躬,眉毛一挑,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我便先离开了,二位别送。
杨思春和何途甫连忙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喊了声“慢走”,便凝望着王成山愈来愈远的背影,直到管家将大门关闭,二人才坐回沙发上。
二人互相一看,又垂目望着桌上盒子里的金条,何途甫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何途甫我的天呐…咱们经常拿她来训傅心不争气的人居然是他家亲戚…
杨思春有些无奈地笑了,又抬眼看着低下头已经闭上眼睛,身体摇摇晃晃犯了迷糊的何傅心,嘴角一抽,一下站起身,抄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一下抽在何傅心身上,大喝一声。
#杨思春窝囊!运气那么好也扶不起你这个阿斗…我告诉你,人家王小姐要是嫁过来了,你敢给我出幺蛾子,我就杀了你…
何傅心被抽得浑身一抖,踉踉跄跄站起身,抬起手来回挥舞着,挡着杨思春抽来的鸡毛掸子,他大喊着。
#何傅心妈,你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杨思春咬牙切齿地抽着他后背,何傅心捂着自己,朝远处跑去,何途甫侧头冷眼望着他,杨思春追着他抽着,大喝道。
#杨思春你再抽那个该死的鸦片试试!给我上楼跪着去!我要看你没跪着我就打死你!
何傅心边嚎边朝楼梯上跑着,连声说着“知道了”,脚步快速划过楼梯的围栏,杨思春大口喘着气,直勾勾看着他的背影,一摇头一下将鸡毛掸子砸在围栏上,鸡毛掸子掉落在地上,一阵阵白光划过她的脸颊。
岳太文站在房间中,房间四面透着白光,他手中握着一张信封递向前方,笑着望着前方,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王连长,你的信。
王断红道谢的声音传来,一只手伸向信封接过,岳太文缓缓屈下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抬起手将军帽摘下,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现在我们军队攻克了九塘,咱们的部队和他们形成对峙。
王断红缓缓屈下身坐在椅子上,缓缓拆开信封,眼珠微微动着,看到信的落款“王升”二字,她逐渐笑了出来,眼珠朝上看去。
岳太文深吸一口气,一阵阵电话铃声炸起,他眼珠微微一动,抬起手抓起桌上的电话靠在耳边,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喂,谁啊?
王断红眼神逐渐惊愕起来,攥着纸的手逐渐发抖,岳太文缓缓站起身,一只胳膊抱着胸口,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于长官,什么事啊?
王断红眼睛逐渐睁大起来,气息开始打颤,一阵阵风吹起她头顶的发丝,岳太文的声音在她耳边变得轰轰隆隆,滋滋啦啦的声音拉长几倍。
#岳太文(中年)啊?委员长来这里了…要摆庆功宴,叫所有师长和军长参加…
王断红微张的嘴唇发抖,气息愈来愈重,手一抖,纸摇摇晃晃掉落在地,岳太文一咂巴嘴,背过身去,坐在桌子边缘,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知道了,我会带上她的,她现在就在我边上,话说委员长和陈秘书来这干什么,太突然了。
王断红瞪着眼睛,脸庞逐渐变成黑白色,眼珠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满是错愕和茫然,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岳太文黑白色的背影上下颠倒,缓缓转过身去,皱着眉将电话扣回桌上。
王断红黑白色的脸庞带着一滴眼泪,画面歪斜,一声呼唤传入王断红耳畔,王断红倒吸一口凉气,一下转过头看向一旁,脸庞逐渐恢复彩色,只见岳太文站在她身边,愣愣地望着她,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王连长,你这是怎么了?
王断红抬起手一抹脸颊,连忙摇了摇头一吸鼻子,站起身躬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纸捡起,几滴豆大的泪珠泛着微光划过半空。
她逐渐张大嘴巴,无声哭嚎着,手一下将纸攥进手心,发出撕拉一声,岳太文侧头愣愣地看着她一直弓着身的背影,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王连长?你真的没事吗?
王断红张大嘴巴,眼泪从眼角划过,手攥成拳头不断发着抖,她缓缓直起身,微张着嘴神情恍惚地看着前方,喘着粗气,气息发颤,她缓缓转过身,抬眼望着岳太文,颤声说道。
##王断红(少年)没事…师长…父亲太久没给我写信…有感触…
岳太文微微一点头,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一旁,微微一笑,王断红不时颤抖得一吸鼻子,肩膀抽搐,手依然紧攥着拳头,攥得发青过去,岳太文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刚刚于长官给我打电话过来,说是老蒋来这边了,说是过会要我们去参加庆功宴…肯定没那么简单,于长官还给我递话,委员长特邀王连长同去,要见见你。
王断红眼神恍惚,只是一味点着头,岳太文深吸一口气,双手叉着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地笑意,开口说道。
#岳太文(中年)行了,王连长,你去收拾收拾,我也收拾,一会儿去参加庆功宴吧,就在临时军事委员会地址。
王断红有些木讷地侧头望向岳太文,微微一点头,便缓缓迈开步,有些软趴趴地缓步走向远处,岳太文叹了口气,缓缓走回桌前,抬起手一抹脸,叹了一声。
#岳太文(中年)咱英明的大委员长呐…又要出幺蛾子咯…
王断红的身影走在阴暗的长廊中,眼中的泪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她紧攥的手在腿侧不断发着抖,一阵阵风拂过她耳边的发丝,脸上沾着泪痕,手指一张,便见半空中划过无数碎纸片。
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几缕白光在他身后盘旋,脸庞被模糊成一片黑影,他的声音形成一阵阵回音传来。
“女儿,许久未见…你已经长大了…原谅我现在才给你写信,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便在此向你报个平安。”
王断红踉踉跄跄朝前走着,一滴泪珠划过她的脸颊,黑暗里错落着几个家具,那个人头顶的白光下浮动着尘埃,开口说道。
“已经过去了许多年…那时你还小,是时候将当年我那些种种奇怪的举动告诉你了,其实,英国人再次加大了税,很多百姓活不下去了,我与英国人谈了许多次…还是动了粗…英国人被得罪了…想让王家毁于一旦…封锁了湄公河等一切可将鸦片出口的地方…王家的积蓄给了百姓填肚子…”
王断红大口喘着气,背影在长廊尽头逐渐停下,黑暗中的人影坐在椅子上,只有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清晰可见。
“所以我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为了葚福的百姓,为了王家,决定在中国的上海设立烟馆,可那些也只是寥寥无几…没办法填补亏空和百姓的肚子。”
黑暗里的人影背着手来回走动,王断红眼珠左右动着,左右转着身子,手指一张一合,四处乱抓着什么,尘埃如水雾一般,在她恍惚迷茫的脸颊两侧的黑暗中喷洒而出,胡乱飞舞。
“断红,我在上海替你物色了个人家,他们是做商船贸易的,可以将我们的鸦片出口到世界各地,便可一举解了王家与父老乡亲之围…希望…你可以嫁过去,如果为难的话,我可以给国民政府的蒋中正写一封信请退。”
王断红嘴角抽搐,缓缓侧过头看向身后,一滴泪珠涌出眼眶,王升黑白色的身影坐在长椅上,双手杵着拐棍低下头咬着牙哭泣,哽咽声形成一阵阵回音,泪珠徐徐划过王断红的脸颊。
王断红一下转过身大步朝远处跑去,脚步声在长廊形成阵阵回音,黑暗中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椅子坐落在白色的光圈上,尘埃在光柱中胡乱划过。
王断红的双脚站在纸片的碎屑前,阵阵风拂过发丝,她嘴唇发抖,一下屈下身,手指发着抖捻起一片碎屑,一双手心逐渐重影,清晰时,碎屑堆满了她的手心,她一下低下头将脸埋进手心中。
唱片在留声机里缓缓转动着,科尔蒙特手中握着一根雪茄,嘴中喷出一股白雾,一阵阵康康舞曲的旋律逐渐从留声机中滋滋啦啦传出。
他哼哼着歌,握着雪茄在桌前手舞足蹈着,身后的落地窗透来丝丝缕缕白光,王成山的背影在幽暗的长廊摇摇晃晃前进着。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传来,科尔蒙特哼哼着歌,摇头晃脑得抬起一只手,将电话靠在耳边,另一只握着雪茄的手将雪茄往嘴里一送,白雾从他嘴中喷出,便攥着雪茄随着康康舞曲欢快的节拍来回挥舞,他用中文说道。
#科尔蒙特这里是上海法租界总督科尔蒙特,哪位,预约谈事吗?
科尔蒙特依然哼哼着歌,电话那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法语的咆哮,科尔蒙特瞪大眼睛一甩头,将雪茄朝烟灰缸里一放堵上一只耳朵,又用法语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怎么了弗萨斯约德上校,怎么急吼吼的,您刚才讲什么,我没听清楚…
科尔蒙特眼珠左右动着,眼睛逐渐睁大了,缓缓将堵耳朵的手垂下,搭在烟灰缸上的雪茄徐徐冒着白烟,科尔蒙特一下坐回椅子上,颤声说道。
#科尔蒙特什么…在比利时抓获德国空军军官赫尔穆?他身上有作战方案…企图通过比利时进攻巴黎?
科尔蒙特脑门冒了冷汗,一抿嘴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一旁,将搭在烟灰缸的雪茄拿起,颤颤巍巍吸了一口,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问题不大…戴高乐先生不是写了一本书交给高层,他的书我也看了,提出坦克和飞机配合作战的重要性,咱们国家那么多有志之士,我想,德国无法打破我们的防线。
王成山的身影站在门口,门缝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如同一道刀疤,他默默听着里面的说话声。科尔蒙特眼睛一眯,一脸茫然地侧头看向一旁,手指一敲桌面,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什么?他们说写得荒谬绝伦,还认为德国占领波兰后对我们很难腾出手?至少需要三四年?说缴获的作战方案是故意而为之?我的天呐…简直是一群大猪头!
黑暗中坐着一个人,浑身被黑暗包围,五官看不清晰,他的手搭在桌上,猛地一敲,用法语大喝一声。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迟早要亡在他们手里!”
科尔蒙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雪茄放回烟灰缸中,抬起手捂住自己脑门,颤颤巍巍吐出一口气,手指上移,指间穿过头顶根根发丝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别那么说,上校先生,您也别太焦虑,重点布置马奇诺防线我觉得没什么,但是也不要因为这个薄弱了别处,咱们陆战水平是很强的,不必过于担心了,您好好休息,我在中国静观其变,选时机对国民政府的态度进行试探,以及听候国家,对国民政府的态度进行转变。
科尔蒙特呼出一口气,将电话缓缓扣回桌上,他摇了摇头,抬起手一捋头发,将雪茄叼进嘴里,音乐声已停,只剩下唱片滋滋啦啦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他缓缓将后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嘴里咬着雪茄,不断喷着白雾。
王成山眉毛微微一挑,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一旁,一只手抬起敲在门上,科尔蒙特睁开眼睛,将雪茄从嘴中拿下,直起身放在烟灰缸上,抬眼看向前方,用法语说道。
#科尔蒙特没锁,进。
王成山缓缓将门推开,大步走进房间,将门轻轻带上,手中提着箱子,缓步走到桌前,屈身坐下,将箱子一开,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科尔蒙特先生,我是来交这个月税钱的,顺便来和您道个别。
科尔蒙特垂目看着箱子中一条条摆放整齐的金条,眼神微微一愣,又望向王成山,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你要走?去哪?
王成山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扶手上,一咂巴嘴侧头看向一旁,眉毛微微一皱,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人各有志,科尔蒙特先生,这里生意已经做起来了,我也该去下个地方继续开辟了,我会叫亲戚过来接管,不过您放心,月钱不会少。
科尔蒙特一抿嘴微微一点头,缓缓站起身将手伸向王成山面前,王成山笑了笑,也站起身伸出手和科尔蒙特的手握在一起,科尔蒙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科尔蒙特太遗憾了,我应该为你备一桌饭菜送行的,很高兴认识你,王先生。
王成山笑着一点头,悠扬的爵士乐逐渐从留声机里响起,王成山的声音徐徐传来。
#王成山(中年)我也是,总督先生,彼此彼此啊,不知走前我可否打听一下最近上海的时局变幻呢,您肯定知道的比我听说的多,我想给我这个亲戚铺铺路啊。
科尔蒙特抬眼望向王成山,一挑眉一歪头,将桌上冒着白烟的雪茄拿起放在嘴中一吸,吐出一口烟雾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本来我是要和斧头帮帮主万藴羽说得,告诉你也无妨,就当是朋友聊天了,前段时间,高宗武陶希圣二人,经过我乘船去了香港。
王成山眉毛微微一皱,眼神一愣,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高宗武?陶希圣?这两个不是汪先生的人吗?
科尔蒙特一耸肩膀,眉毛一挑“是”得一声,又将雪茄放进嘴中一吸,白雾在二人头顶弥漫着,科尔蒙特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汪精卫的人,背叛了汪精卫,这两个人是去香港…揭露汪精卫不久前与日本人签订的密约…依我看,用你们亚洲人的话来说,另一个伪满洲国…就要在上海成立了。
王成山眼珠微微动了动,眉毛一挑,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科尔蒙特,开口说道。
#王成山(中年)谢谢你,我知道了,再一次对你表达深切的保重之情。
科尔蒙特一挑眉,将雪茄放进嘴中,双手与王成山的手握在一起,一歪头开口说道。
#科尔蒙特王先生,你也保重。
王成山哈哈大笑起来,抬起手一拍科尔蒙特的肩膀,便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科尔蒙特默默望着前方,深吸一口气屈身坐回椅子上。
王成山的笑声在长廊中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猖狂起来,科尔蒙特眉头微微一皱,无奈地一摇头,抬起手抓起一根金条,王成山的大笑形成一阵阵回音,科尔蒙特将金条抛回箱子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成山的脸庞沉浸在幽暗的长廊之中,咧开嘴大笑着,几个印度人肩上扛着枪划过他身边,王成山的笑声让他们驻足观望。
“王成山知道,上海租界也会迟早沦陷在日本人手里,因为他看得出来,蒋委员长不看好德国,德国便要和日本站一条线。至于法国,他听了几句,便知道结局了。”
王成山的背影在长廊尽头摇摇晃晃前进,一阵阵风将他身上的风衣吹得起伏,礼帽被风掀起,在半空摇摇晃晃飞舞,笑声依然持续。
“王断红的死对他而言,有了双重保障,婚姻与日本人,他现在只差王断红来到上海,这口各色的染缸里。”
礼帽落在地上,帽子上的褶皱收纳了走廊的微光,将毛球与针线照得格外清晰,映着远处王成山愈来愈远愈来愈模糊的脚步,在阵阵悠扬的爵士乐里,一切逐渐变成黑白色。
“他认为,他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一阵阵多瑙河之波的旋律徐徐传来,柜子上的唱片机里的唱片缓缓旋转着,蒋中正和几个军官坐在桌前,桌上的盘子里放着食物,王断红坐在桌子末端,陈秘书和于先词离得蒋中正坐得最近,分别坐在桌子两边。
蒋中正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里装着清水,缓缓站起身望向所有人,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我们的桂南会战远未结束,所以就不请大家喝酒了,简单得庆祝一下,以水代酒,往后取得桂南会战的胜利!大家就开一个更大的庆功宴。
几人纷纷将桌上装着清水的杯子双手捧起,微微一举,王断红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耳畔的声音朦朦胧胧,一个军官抬起手一拍她肩膀,说道。
“敬委员长呐,拿起来。”
王断红眼珠微微一动,看向身边的军官,缓缓抬起手将杯子握住,双手捧着杯子对向蒋中正,于先词眼珠一偏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里透着些恍惚和心不在焉,蒋中正垂目一看王断红,笑了起来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这次战役啊,我要着重表扬一个人,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啊,这个人就是咱们荣誉第一师的王断红,王连长!
几个军官纷纷侧头望向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抬起手鼓起掌来,王断红眼神发愣,依然双手捧着杯子。
听见掌声,她眼珠微微一动,机械得将杯子放在桌上,抬起手鼓起掌来,没鼓几下,她“嘶”得一声,抬起手捂住自己胳膊,开口说道。
##王断红(少年)我忘了自己伤没好利索了…
蒋中正和众军官听罢哈哈笑了起来,于先词没笑,只是侧头默默望着她,蒋中正缓缓屈下身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将后背靠在椅子上,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下面我们来谈谈军事,大家都知道,现在我们和日军在九塘一带僵持了,我们在南宁有十五万之众,经过这一仗,日军已然是穷途末路。
蒋中正侧头看向白崇禧,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白司令劳苦功高,一场战役下来,没少操劳,你便先歇息歇息吧。
陈博术眉毛微微一挑,抬起手一抹鼻子,脸上冒出阴森的笑意,蒋中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握住靠在椅子旁的拐杖,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接替白崇禧先生指挥权的最好人选,无疑是广东的张发奎,我已经让他和余汉谋交接来广西了,剩下的,就由他来指挥桂南一带的作战吧。
白崇禧眼珠一偏,看了一眼蒋中正,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眉毛一挑低下头去,王断红眼珠微微一动,看向蒋中正,眼神里透着些惊愕。
于先词抬眼一看坐在对面的陈博术,却见陈博术满脸阴笑,便又垂目看向桌面,风声簌簌而过,蒋中正抬起手一挥,开口说道。
#蒋中正(老年)就这些,大家吃饭吧,还有热乎气,别吃冷饭了。
王断红缓缓抬起手,拿起靠在盘子边的勺子,将饭菜送入嘴中,眼神里透着复杂,四面格外压抑,没人说话,甚至呼吸声也没了,只有勺子碰盘发出的清脆声。
吉村坐在桌前,几个日本军官站在他面前,几人垂目望着插在桌上的刀,吉村胳膊肘杵在扶手上,手指托着太阳穴处,眼神透着呆滞,开口说道。
“这次失败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战线太长,鞭长莫及,补给线上不去,我们应该谈谈收缩战线的问题了。”
几个日本军官纷纷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吉村眉头微微一皱,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一个军官一踢腿仰头高喊道。
“总司令!我不认同您的观点!我们应该立刻反攻!趁中国人未稳,补充没到位!将昆仑关夺回来!况且,咱们虽有伤亡,但中国人打下昆仑关的伤亡更大!”
吉村嘴角动了动,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格外无奈,几个日本军官侧头看向那个提意见的军官,纷纷点头附和他。
吉村黑白色的身影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双手握着一把短刀,一下插进自己腹部,他仰起头,双手带着血举向天空,歇斯底里嚎叫着。
几个日本军官纷纷转过身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地图议论纷纷,吉村紧皱着眉头,依然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咱们把第十八师团调过来!”
“好主意,这样一来,南宁咱们就有七万人,打他们绰绰有余。”
吉村黑白色的身影站在房间中,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前方,他怒吼一声,一下抬起脚将桌子一踹,咣当一声,桌子翻了过去,他咬着牙一下抄起凳子,朝墙壁上的地图砸去。
昭和的相框依然歪着,一个日本军官拿起桌上的地图,同身边的军官大步走到桌前,昭和的相框一下掉在地上,玻璃一瞬间碎了。
几个日本军官侧头一看,又看向吉村,将手中的地图放在吉村面前的桌上,一个军官开口说道。
“吉村司令,有了新的作战计划,请您拍板合适与否。”
吉村面色平静,依然闭着眼睛,那几个日军军官互相一看,声音传入吉村耳畔。
“我们让第五师团和台湾混成旅正面进攻昆仑关方面的守军,十八师团与近卫旅团绕路去宾阳,断了中国军的补给与退路。”
吉村依然不说话,闭着眼睛,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来回一挥,便立刻听得脚步声愈来愈远,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摇摇晃晃站起身,抬起手抓起椅子,朝前方扔去。
椅子一下砸在墙壁上,发出咣当一声,他红着眼眶大口喘着气,几个卫兵走到门口愣愣地看着他,吉村一甩手大喝一声。
“给我滚!”
陈博术和于先词的背影在长廊之中摇摇晃晃前进,陈博术的长衫随着风摇摇晃晃,侧头看向于先词开口说道。
#陈博术(中年)你一定很疑惑,白崇禧这次打的不错,蒋先生还要把他撤换是吧。
于先词眼珠一偏看向陈博术,微微一点头,陈博术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格外瘆人,在长廊之中形成阵阵回音,他开口说道。
#陈博术(中年)正是因为他打得太好了,不能让他太出风头,两广权重不能太高,要平衡,所以要把张发奎调来指挥下一次作战。
于先词眉毛一皱,侧头看向陈博术,一阵阵风拂过二人头顶的发丝,一双军靴出现在长廊转角处,于先词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那要是张发奎打输了怎么办,打一半把指挥官换了,他又不熟悉上一场战役怎么打的,很容易造成溃败。
陈博术笑了笑,眉毛一挑,眼睛逐渐眯起,他的脚步如同一只猫,悬在地上缓缓移动,长衫随着脚步摇摇晃晃,他开口说道。
#陈博术(中年)败了,对中央而言是好事,再说了,还有你这个军事委员会的政治部部长在呢,你作为督战,前一场战役发挥了主导性作用,其实没太大区别,如果打得不行,便可借此机会一石二鸟,将张发奎和白崇禧削弱权力。
于先词眼珠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陈博术笑了出来,抬起手揽住于先词肩膀,侧头望向他开口说道。
#陈博术(中年)打了日本人,削弱了地方强权,千载难逢的好事都让我们占了,就差把共产党搅和进来了,可惜,这帮人在陕西缩着,各地的办事处又是情报机关,暂时还无法下手。
于先词侧头看向陈博术一挑眉,哼哼一笑,二人走到转角处转过身,只见王断红站在墙壁前默默望着二人。
陈博术侧头一看于先词的眼睛,笑了出来望向王断红,缓缓抬起手,王断红抬眼一看他,与陈博术的手握在一起,陈博术开口说道。
#陈博术(中年)久仰久仰,王连长,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王断红挤出一丝笑意,对陈博术微微一点头,陈博术深吸一口气,侧头一看于先词,抬起手一拍于先词的肩膀,笑着说道。
#陈博术(中年)你们聊,我还有事。
说罢,陈博术缓缓转过身朝远处走去,王断红侧头看向他的背影,于先词望着她的眼睛,犹豫一阵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刚刚在庆功宴上看见你心不在焉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断红眼珠微微动了动,缓缓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微笑抬眼望向于先词,于先词抬起手一挠后脑勺,侧头看向一旁,也笑了出来,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那天的事…是我糊涂了,有辱斯文,希望你…不要在意。
王断红眼珠微微动了动,又摇了摇头,二人面对面站着,几缕黄灿灿的光芒照耀着二人的身影,于先词嘴角动了动,扭回头望向她,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和张发奎交接一下军务,回见吧。
王断红眼珠动了动,缓缓抬起手握住于先词的手腕,开口说道。
##王断红(少年)急吗?
于先词垂目一看,眼神微微一愣,又望向王断红的眼睛,脸上带着微笑,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还好,我可以让下边的人替我去交接,事必躬亲多了,下边的人就生疏了,有什么事吗?
王断红缓缓松开手,沉默一阵,低下头去,她紧皱着眉,神色格外复杂,开口说道。
##王断红(少年)你觉得是家重要,还是个人感情重要,如果说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挽救家里的人性命,而且同乡的命也能救了,另一件事,似乎…有我没我都一样…你觉得做哪件好?
于先词愣了一下,眼珠左右动了动,深吸一口气,缓缓朝前方走了两步,王断红侧头望着他的背影,柔和的黄光在二人四面徘徊,渗透,于先词侧头看向她,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无论做哪件,我觉得还是不要违背自己的心吧,人总会面临断舍离,既然选了,就不要后悔,往后的轨道或许都由今日的选择而定。
于先词缓缓扭回头,望着前方,一阵阵风拂过他的发丝,黄灿灿的光芒在他脸颊徘徊,他的眼眶逐渐红了,苦笑一下,一滴眼泪划过他的脸颊,少见的哭了,声音依然平静,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可有些时候,选择也不能只尊重自己的心,如果是我,再来一次,可能说什么也不会让让她去参军,但是我想我还是会妥协,因为,她不应该是任何人思想的寄托,她是一个有着自己理想的人,这样无疑是自私的,依然违背了自己的心,我想,有些事情,可能就是注定的。
王断红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垂在腿侧的手微微攥了攥,缓步走到于先词身边,侧头看向他,开口说道。
##王断红(少年)跳支舞吧,我邀请你,趁蒋先生还没关了留声机,依然在会议室听,就用遗留的旋律吧。
蒋中正坐在桌前,双手撑着拐棍,侧头望着留声机里的唱片缓缓旋转,他的手指不时缓缓抬起一敲,于先词侧头望着她,笑着说道。
#于先词(中年)好。
蒋中正深吸一口气,缓缓拄着拐棍走到留声机前,将唱片取下,换上一张新的唱片,一阵阵若隐若现的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旋律传入长廊。
王断红和于先词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的手搭在于先词肩膀上,于先词的手攥着拳头悬在她的腰上,没有贴上,二人深绿色的军服带着些褶皱,脚步缓慢移动,黄灿灿的光芒包围了二人的身影。
于先词闭着眼睛,微微俯身靠在她的头侧,二人的脚步缓慢移动,王断红睁着眼睛望着前方,眼泪在她眼睛里充盈,一阵阵风不时拂过她耳侧的发丝。
黄灿灿的光芒中尘埃缓慢浮动,尽头垂下一张贴至地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于先词缓缓直起身望着她的眼睛,脸上带着微笑,手悬在她背部,舞步随着天鹅湖的旋律快了些。
尽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随着风起着涟漪,四面陷入一片漆黑,王断红一转身,后背靠在他的胸口,二人分别抬起一只胳膊,在黑暗中上下起伏,光芒变得凄白一片,尘埃如同密密麻麻的水珠泛着微光划过二人身边。
王断红缓缓转过身,二人的身体又紧贴在一起,一声轻声的抽泣传来,王断红咬着牙,将头靠在于先词肩膀上,于先词眼珠微微一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将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开口说道。
#于先词(中年)西安判乱结束后,我回了南京家里,我的妹妹也和我跳了一支舞,从那以后,便是最后一支。我不希望和你也是这样,刚刚你说的话,指得或许是你自己,我不想多问你的隐私,我尊重你的选择。
二人的身影在微弱的白光下微微摇晃,许久,黑暗中传来王断红应了一声颤抖的“嗯”,尽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在黑暗中明暗不一,微微起着涟漪,音乐声已过,黑暗里,只剩下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