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
七点，我饿醒了。
给母亲换尿不湿、护理垫。清洗，碘伏消毒。母亲呲着牙，瘪着嘴，哼了两声。
今天家婆要透析，女儿没时间送早餐。母亲喝了一盒牛奶。我吃了全麦面包。
开始输液。凝血针，止咳针，平喘针，止吐针，护胃针。
鼻塞，脑袋晕，喝了冲剂，又吃了一颗感冒胶囊。
我正迷糊着，听见四十七床的呼叫铃响了。赶紧睁开眼，看见同病房的护工小妹正在按呼叫铃。她说母亲的液体输完了，有一节管进了点空气。小妹已经关了液体。我连声道谢。小妹转身拿了个蓝色的输液警报器，夹在母亲的输液管上，说液体输完就会自动警报。等护士处理好，赶紧在网上买了个同款。小妹又建议买个手指夹测血氧仪。她说，她照顾婆婆已经一年了，这次婆婆住了大半年的院，婆婆和母亲同龄，吃的药也差不多。
输完液，给母亲擦洗、换衣服。然后清洗患处，继续用碘伏消毒。母亲小声说：“你轻点嘛。”
中午，同病房的护工小妹出去买东西，我请她顺便帮母亲买了碗豆花。母亲吃了约两个核桃大小的量。我吃了包干拌方便面。
下午一点多，女儿带家婆来医院透析。家婆上机后，女儿过来陪母亲。我去透析办公室找医生，给家婆开药。医生去会诊了，我和相熟的病人家属聊天，等了半小时。
回病房，让母亲在床上抬抬脚、抓抓手，适当动一动。
拿出女儿给我带的沐浴露、洗发水。当晚，第一次在医院洗澡，水小，偏凉。
扶母亲下床，沿着栏杆走了两圈。
母亲听着音乐，睡了。我吃了药，也睡了。
夜里，正睡着，感觉有个黑影，猛地惊醒。打开灯，母亲光着下半身，整个人靠着栏杆，左手正在拿纸巾，她脚下有一滩水……
我吼母亲：“你干嘛不叫我！自己翻栏杆，很危险，摔着了怎么办！”
把母亲扶上床，放好便盆。深呼吸，然后小声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能这样，很危险。我就在旁边，你有事就叫我。”
母亲看着我，小声说：“我喊你了。你没理我。我拍栏杆。脱了纸尿裤。扔在地上。你还是没理我。我就自己下床了。”
沙着声音说：“下次我一定注意。”
拖地，给母亲清洗。
关灯，坐在母亲床边的小凳子上守着，没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