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腾 05-重制版:赘婿请上车

【大梁日闻 | 松御史·朱批】
离经叛道!这成何体统?!
按照大梁礼制,亲王大婚,当骑高头大马,披红挂彩,绕城三圈以示皇恩。
可今日怎么着?那沈家竟然弄了一辆……那是什么怪物?黑不溜秋的大马车!
翊王殿下就这么钻进去了?
沈家这哪里是娶女婿,这是在向世人宣告:只要有钱,皇家的规矩,我想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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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全城吃瓜
大婚这日,天公不作美,铅云低垂,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这皇子入赘的旷古奇谈究竟会如何收场。从翊王府到沈府的十里长街,天还没亮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两旁的酒楼包厢早就被订光了,甚至连树杈上都挂满了看热闹的人。
“哎,你们说,今儿个那沈家会怎么弄?”
“那还用说?沈万山那暴发户,肯定是用金砖铺路,把咱们这位翊王爷给‘抬’进沈府去!”
“嘿嘿,礼部的告示上写得花团锦簇,什么‘两府合一’,我呸,还不就是皇家没钱,卖弟弟倒插门!堂堂皇子入赘,还要给老丈人敬茶,这脸往哪儿搁?”
“听说了吗?兴盛赌坊开了盘口,赌王爷会不会半路跳马逃婚!我押了二两银子赌他逃!”
人群嘈杂,唾沫横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场精彩大戏。


与此同时,沈府之内红绸高挂一片喜气洋洋。下人们弓着身子鱼贯而行脚步轻快;
沈府正厅红毯铺地,金错银饰,极尽豪奢,宾客们三五成群,恭喜声此起彼伏。礼部定下的礼仪繁琐,沈家不差钱,皇子入赘,场面上自然给足了皇家颜面。即便双方都心知肚明,萧澜不过是皇家用来插手沈家财富的楔子,但沈清舟既然想继续名正言顺地执掌沈家这个“里子”,那在礼节上就必须把皇家的“面子”撑足了。
转过回廊,所有喧闹嘈杂被彻底截断在沈清舟居住的“听风苑”前。
此时的沈清舟正坐在妆台前,海外商船重金运来的西洋水银大玻璃镜,将她照得纤毫毕现。沈清舟任由喜娘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进行最后的修饰,目光却停留在手里一份刚送进来的、边缘沾着暗红血迹的急报上。她面色无波,只用朱砂笔在一旁的羊皮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小姐,吉时已到。”丫鬟冬梅上前低声提醒。
沈清舟站起身,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大红浮光锦嫁衣,随着走动波光熠熠;配上赤金打造的头面,为了不累脖子特意做了内部镂空处理。轻巧,低调,却价值连城。
佳人玉立,高挑纤长的身形透着一股凌厉之风。她检查过袖口处暗藏的精巧袖箭,确认机括无误后,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车可备好?”
冬梅跟在身后,犹豫了一下问:“回当家,‘那辆车’已经备好了。只是……咱们真不用花轿?”
“不用。”沈清舟整理了一下袖摆,“花轿太慢,且不挡风。我要接的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总不能让他冻坏了脑子。”
“出发。”
……


【马车还是战车?】
吉时将至。
翊王府门口,攒动的人头如潮水般翻涌,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
随着第一声震天动地的锣响,长街尽头漫出一片如火的赤红。数百名沈府家丁怀抱漆金木桶,大手一挥,无数枚赤金喜钱混合着被裁成碎甲状的红绸,在半空中被大把扬起,如同下了一场奢靡至极的金色暴雨。 沿途百姓纷纷伸手去接,叫好声震耳欲聋。
然而,当那尊“婚车”撞入视线时,沸腾的喧嚣竟生生掐断,全场静了一瞬。
“快看!怎么是辆马车?”
那是一辆巨大、通体漆黑、仿佛钢铁巨兽般的马车。虽挂着红绸,却压不住它本身透出的冰冷肃杀。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别人家成亲都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沈家纵是再有钱,怎么在大婚之日弄出这么个黑沉沉的怪物?这成何体统?
然而,站在人群前排的几个武将,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那车厢是千年铁木打的?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比铁甲还硬!刀枪不入啊!”
“你看拉车的那四匹马!纯黑色的,一丝杂毛都没有!这一匹马就够买半条街了!”
“还有那车轮……那是包了犀牛皮的?你没注意到这车走在雪地上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辆车的造价,足以买下十个挂满金子的花轿。
翊王府大门敞开。萧澜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台阶上,表情带着几分戏谑。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受尽屈辱、含泪上轿”的戏码,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假装晕倒一次。
可当他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巨兽时,常年混迹军营的敏锐让他瞬间直了眼睛。
防暗箭?避震静音?
这哪里是婚车,分明是一架重装战车。
车停,早已有小厮取了脚踏放在车下。说不准——这脚踏,究竟是为了接新娘子“下车”,还是供翊王殿下“上车”?
正疑迟间,沉重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袭如火的大红嫁衣,硬生生撞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清舟立于车上,风雪卷起她裙摆上用金线密织的鸾鸟,灵动自然,几欲振翅而出。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台阶上的萧澜,朝他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素手:
“王爷,请上车。”
她声音不高,却在漫天的风雪与喧嚣中分外清晰。
那张绝色的面容上,既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怯,也没有商贾暴发户的倨傲。 她的眼神清明、明媚,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从容。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当众刁难,也没有故作姿态。
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坦坦荡荡。
萧澜嘴角的玩味渐渐消散,化作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迎着风雪,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脚踏。在全场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单手虚虚搭了一下沈清舟伸出的指尖。
没有借力,却胜似借力。
顺势一步跃上高高的马车。两人的大红喜服在风雪交加的半空中瞬间交叠、翻飞,宛如两团燃烧的烈火,彻底将这冬日点燃。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风雪与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
车厢内温暖如春。
角落里极品沉水香袅袅升起,车底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小几上的茶水如同一面纹丝不动的镜子,倒映出萧澜那张妖孽如画的脸。
萧澜大剌剌地在软榻一头坐下,长腿斜斜一伸,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中将这车厢内里扫视了个遍。确认绝对安全后,他这才将目光落向对面的新婚妻子。
若是褪去皇家这身带血的皮囊,萧澜骨子里是个跳脱、甚至带点疯劲儿的人。只是常年在军营和朝堂斡旋,他对人的情绪才有了近乎野兽般的本能直觉。
年少时也曾设想过自己大婚的场景,
设想对方是个温婉恬静的大家闺秀,或者一个骄纵跋扈,颐指气使的豪门千金。他甚至连应付的词儿都想好了——她若哭闹,他就敷衍着哄两句;她若摆谱,他就拿出王爷的威压吓唬吓唬。
总归,得有点活人的“气儿”。
可他没想到,他等来的是沈清舟。
沈清舟抬手示意车上的小几,“茶是热的,点心是‘得月楼’刚出炉的,王爷自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来钱庄盘账的伙计。说完,她便拿起一支朱砂笔,对着一份信笺写写画画,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
萧澜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胸口莫名发闷。
刚才沈清舟逆光立在车头冲他伸出手时,他承认,那瞬间他的心跳确实乱了半拍。可谁能想到,这女人把他迎上来就丢到了一边,自顾自地忙自己的去了。
马车辚辚,穿过喧嚣的京城,和车外的喧嚣相比,车内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女人是木头做的吗?今天可是她大婚!
萧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主动打破了沉默: “沈大当家,今儿可是咱俩的大喜日子。你这在婚车上忙生意,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沈清舟终于放下了笔。
她抬起眼,看向这个红衣张扬、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的男人。
“王爷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看窗外人群解闷。”
萧澜挑眉,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长街之上,礼队望不到尽头。吏部那帮老学究凑出来的所谓“皇家嫁妆”,多是些生锈的御剑、名贵的空头字画,唬人有余,实则虚浮; 而沈家的“聘礼”,却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套冬衣、五十万石粮草,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秘密运往边境。沈清舟今日又给萧澜额外添了一倍的“添妆”。 这一场“十里红妆”,是沈清舟用财力,硬生生给萧澜撑起来的门面。
只见马车后面,跟着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礼队。既是皇子大婚,吏部也像模像样地凑出了萧澜的“嫁妆”,看着唬人,实则多是太祖用过的御剑、御赐的牌匾、名贵的空头字画等‘御赐之物’;相比之下,沈家的‘聘礼’却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套冬衣,五十万石粮草。即便真正的聘礼已经送往边境,沈清舟还给萧澜额外添了一倍的“添妆”,这才有了今日这“十里红妆”。
萧澜放下帘子,隔绝了外头探寻的视线。
“沈老板大气。只是,小生在此谢过了。”
沈清舟并未接他的打趣,而是将一份带有血迹的信笺推过小几:“王爷看看吧。这是半个时辰前信鸽传回来的。大梁的太子殿下,给你我送了一份新婚大礼。”
萧澜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接过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正阳关设卡,楚地赈灾木材船队被扣,赵巡亲往验货,掌柜交涉无果,急求示下。”
“赵巡是太子的一条好狗,为人贪婪狡诈。”萧澜皱眉坐正,将信笺放回桌上,指尖摩挲着扳指,眼底浮现出皇室子弟特有的阴戾,“沈家运送赈灾木材是皇差,他此时扣人,是想替太子断了本王的财路?”
“如果只是寻常木材,倒也问题不大。”沈清舟目光直视萧澜,压低声音:“可偏偏那三船木材里,藏了给王爷三千私兵换装的玄铁兵器。木头掏空了芯,灌以生铁封口。如今赵巡以‘核验规格’为由不肯放行,甚至要就地锯木,但凡有个小兵好奇砍上一刀,你我就得在刑场上拜堂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澜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前段时间我砍了太子在工部和户部的几条臂膀,他这是急着让我吐血呢。”
萧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眼底浮现出皇室子弟特有的阴戾:“原来如此。前段时间皇兄查抄贪腐,我顺手砍了太子在工部和户部的几条臂膀。他这是心疼了,想让我吐血呢。”
“商人重利,我原本打算打点些银子了事,但赵巡那种人,胃口是填不满的。”沈清舟盯着他,语带试探,“官场上的事,我这儿往复交涉至少要五日。五日,足够那批兵器暴露十次。王爷可有妙计?”
“妙计没有,损招倒是有一条。”
萧澜勾起一抹极坏的弧度,那是浸淫权力巅峰多年的玩味。他取过空白信笺,笔走龙蛇,又从怀中取出一方赤金小印,轻轻盖了上去。
孤采办太庙神木五十楹,途经江淮,赵巡以‘核验’为由强纳之。孤感其忠忱,特予委付。限腊八入京,务使寸肤无损。倘有毫发之伤、燥湿之变,即为亵渎祖宗,族诛不贷。尔其钦承!
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这道足以让赵巡吓破胆的手谕递给沈清舟。沈清舟扫过上面的字迹,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勾,
“今天是腊月初一,初八前这批木材可怎么也到不了京城。”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跪着求你的商队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拉走。”萧澜的神色透着狡黠,像只狐狸。
沈清舟端起茶盏,再一次审视眼前这个男人。在萧澜这种皇权面前,那些商场的手段,效果还是差了些。
“有权力真好啊。”沈清舟饮下一口温茶,语气中透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坦然,“看来这亲,成得确实值。”
萧澜畅快地将茶一饮而尽:“夫人出奇谋,本王断后路。这出戏,定能唱得满堂彩。”
马车微微一震,缓缓停了下来。
冬梅在车外恭声禀报:“小姐,王爷,沈府到了。”
萧澜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如火的婚服,朝沈清舟伸出手,方才在车厢里那股运筹帷幄的深沉瞬间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乖张不羁的翊王殿下,眉宇间满是戏谑的锋芒:
“夫人请,看本王怎么替你把那帮牛鬼蛇神都吓走。”


【下章预告】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
重头戏来了。
萧澜:既然到了地盘,该演的戏还是得演全套。看我怎么给你“踢”这个门!
沈清舟:……你敢踢坏我的门,就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敬请收看第六章:新婚之夜,算盘声里说情话
四海龙腾 06-重制版:算盘声里说情话 - 简书


上一章
四海龙腾 04-重制版:王嫂私房菜 - 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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