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雾锁山径
秋意渐浓,终南山的草木染上了层叠的金黄与赭红,山间的雾气却比往日更重了。落霞村的猎户们近来都有些心惶惶——进山打猎的人,常常在熟悉的山径上绕圈,明明看着太阳在头顶,却怎么走都走不出一片林子,直到天色擦黑,雾气稍散,才能辨明方向。
最先找到清玄的是王二柱。他上次被黑风口的邪祟吓破了胆,本想歇一阵子,可家里快断粮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山,结果在离黑风口还有半里地的地方迷了路。
“道长,那雾邪门得很!”王二柱蹲在道观院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明明是大晴天,那雾说来就来,白蒙蒙的一片,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回头一看,连来时的脚印都没了!”
清玄正在擦拭桃木剑,闻言抬眸:“雾里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王二柱想了想,“好像有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哭。我喊了两声,那哭声就没了,可一转身,又在背后响起来。要不是我记得您说过,遇着怪事别回头,硬着头皮往前冲,怕是真要困在里头了。”
清玄放下桃木剑,走到院门口望向黑风口的方向。今日天气晴好,可远山的轮廓却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像是蒙了层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这几日,还有谁在山里迷路过?”
“好几个呢!”王二柱掰着手指头数,“老赵家的小子,李家婶子……都是在那片林子附近。村长老爷子已经说了,让大家最近别往黑风口那边去,可山里的猎物都往深处跑,不往那边去,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清玄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村里人,三日内莫要进山,尤其是黑风口附近。”
王二柱虽不知缘由,却对清玄的话向来信服,连连点头应下。
待王二柱走后,清玄取了罗盘,往村外走去。刚走到村口那片老林子边缘,罗盘的指针便开始轻微晃动,幅度虽不大,却比往日更频繁。他抬头望去,林子里果然飘着淡淡的白雾,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寻常雾气的湿润不同,这雾里带着股干燥的寒意。
他迈步走进林子,脚刚踏入雾中,便觉周遭的声音瞬间淡了下去——鸟鸣、风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眼前的白雾缓缓流动,明明是直线行走,却总觉得脚下的路在微微倾斜。
“障眼法?”清玄低语,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破妄符”,以指尖灵力引燃。符纸燃尽的青烟在雾中不散,如同一根细细的线,指引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青烟的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白茫茫一片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
“谁在那里?”清玄沉声喝问。
脚步声停了。过了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雾中响起:“是……是我啊,道长。”
清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里慢慢走出来,是村里的五保户刘老汉。老人手里提着个空篮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我……我来采点蘑菇,迷了路……”
清玄眉头微蹙。刘老汉腿脚不便,平日里连村口都很少出,怎么会跑到这片林子来采蘑菇?
“刘老汉,你看清楚我是谁?”清玄问道。
刘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愣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白雾里显得格外诡异:“我看清楚啦……你是送上门来的‘替身’啊……”
话音未落,刘老汉的身影猛地一晃,竟化作一缕黑烟,朝着清玄面门扑来!
清玄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桃木剑顺势劈出,金光闪过,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消散在雾中。而刚才刘老汉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破旧的空篮子,篮子里铺着的布,赫然是刘老汉前几日下葬时穿的寿衣布料。
“借尸还魂不成,便化形惑人?”清玄眼神一凛,“看来这雾里的东西,比我想的更急了。”
他不再停留,循着破妄符指引的方向加快脚步。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那呜呜咽咽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时而像孩童啼哭,时而像妇人啜泣,缠绕在耳边,扰人心神。
忽然,前方的雾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身形与村里的猎户赵老三有些像。
“赵三哥?”清玄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身影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确实是赵老三的,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黑洞洞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道长……救救我……”赵老三的声音干涩沙哑,伸出手朝清玄抓来,“我好冷……你替我……替我待在这里吧……”
他的手指尖泛着青黑,还没碰到清玄的衣角,就被一道金光弹开。清玄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屈指一弹,一滴精血落在赵老三额头。
“敕!”
赵老三浑身一震,猛地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中的黑洞渐渐褪去,露出迷茫的神色:“道长?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被雾里的邪祟迷了心窍。”清玄取出一张“安神符”,让他攥在手里,“跟着我,别说话,别回头。”
赵老三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浓雾之中,想起刚才的诡异,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符纸,亦步亦趋地跟在清玄身后。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破妄符的青烟忽然朝着头顶飘去。清玄抬头,只见雾气最浓的地方,隐约有一棵老槐树的轮廓,树枝扭曲地盘旋着,上面竟挂着十几条白色的布条,在雾中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这里上吊过。
而那些布条上,隐隐能看到字迹,凑近了才发现,竟是村里失踪或病逝之人的名字。
“是‘锁魂幡’。”清玄沉声道,“这邪祟以雾气为障,引活人入阵,再以亡者之名布幡,借生人阳气滋养自身。王二柱他们能逃出去,怕是因为这邪祟还未完全成形,只能扰人,不能强夺性命。”
他让赵老三在原地等候,自己则提着桃木剑走向老槐树。刚靠近树干,那些白布条便猛地绷直,如同一道道绳索,朝着他缠来!
清玄不闪不避,桃木剑上金光暴涨,一剑劈向最前面的布条。“咔嚓”山路蜿蜒,越往深处,草木越稀疏,空气中的寒意也越重。他走得很慢,一边留意着罗盘的动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山石草木——师父曾说过,山有灵性,异象往往藏在寻常景致里。
走到一处峡谷时,罗盘的指针忽然剧烈转动起来,指向峡谷深处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清玄拨开藤蔓,山洞里立刻传来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迈步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尽头却堆着一堆白骨,散乱地铺在地上,看形状,有兽骨,也有人骨。而在白骨堆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石面上刻着与聚阴阵相似的符号,只是更繁复,更诡异,隐隐有黑气缭绕。
“原来如此。”清玄看着黑石,“这里才是阴气的源头。”
他刚要上前探查,黑石上的符号忽然亮起红光,白骨堆里竟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几根白骨缓缓立了起来,朝着他抓来!清玄瞳孔微缩,足尖点地向后急退,避开白骨的抓扑。那些散乱的骨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竟慢慢拼凑成几具残缺的骨架,眼眶里闪烁着幽幽绿光,嘶吼着再次扑来。
“以阴石为核,聚怨养骨……好手段。”清玄冷哼一声,左手迅速从布包中抽出三张黄符,指尖蘸着朱砂飞快画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
符纸脱手飞出,精准地贴在三具骨架的天灵盖上。金光乍现,骨架瞬间僵住,随后“咔嚓”碎裂,散落一地,再无动静。
但这只是开始。白骨堆里又有更多的骨殖蠕动起来,竟隐隐要拼凑出一头巨大的骨兽,獠牙外露,四肢粗壮,显然是用数具兽骨与人体骨骼混杂而成。
清玄不再留手,桃木剑直指黑石:“孽障,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他纵身跃起,剑身上雷纹亮起,带着破空之势劈向黑石。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黑石的刹那,石面上的符号红光暴涨,一股浓稠的黑气从石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桃木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洞嗡嗡作响,清玄被震得气血翻涌,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那鬼爪虽被剑光斩散,黑石上的符号却亮得愈发诡异,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竟凝结出一层薄冰。
“这黑石是阴脉的节点,被人用邪术炼化过,成了聚阴养煞的阵眼。”清玄看着黑石上不断流转的黑气,心中渐渐明了,“黑袍人布下的聚阴阵,不过是这主阵延伸出的分支。”
他从腰间解下八卦镜,镜面朝上,注入灵力。铜镜瞬间焕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金光,将周遭的黑气逼退了几分。“师父曾说,八卦镜能引日月精华,破一切阴邪。今日便试试它的威力。”清玄双手托镜,口中念念有词,镜面的金光越来越盛,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他缓步走向黑石,那些试图再次聚拢的骨殖在金光下滋滋作响,根本无法靠近。
黑石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剧烈震颤起来,石面上的符号扭曲变形,黑气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清玄猛扑过来。
“就是现在!”清玄眼神一厉,将八卦镜猛地向前推去,“乾坤朗朗,邪祟退散!”
金光如利剑般射向鬼脸,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金光穿透,化作无数黑点点缀在空气中,随即消散无踪。
没了黑气支撑,黑石上的符号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山洞里的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那堆再无动静的白骨。
清玄收起八卦镜,走到黑石前仔细查看。石质坚硬,非寻常山石,上面的符号虽已失效,但笔画间仍透着一股阴邪之气。他从布包里取出几张黄符,叠成四方形状,以朱砂画下镇宅符,贴在黑石四面,又取了桃木剑,在石底刻下一道简易的封印阵。
“暂时压制住了,但若想彻底根除,还需找到布下这邪阵的人。”清玄轻舒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汗。这场较量看似短暂,实则耗损了他不少灵力。
他转身走出山洞,外面已是午后,阳光正好。峡谷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阴寒之气。
回到落霞村时,村民们见他安然归来,都松了口气。村长拉着他的手,非要留他吃饭,清玄推辞不过,便在村长家简单吃了些。
席间,村长说起一件事:“道长,前几日山下镇子上,来了个游方的僧人,听说也懂些驱邪避祸的本事,还说要去黑风口看看呢。”
“僧人?”清玄有些意外,“可知法号?”
“好像叫什么……了尘大师。”村长想了想,“听镇上回来的人说,那僧人看着仙风道骨,就是说话有点怪,总说什么‘劫数难逃’。”
清玄心中一动。黑风口的邪阵绝非寻常人能布下,这突然出现的僧人,是敌是友?
几日后,清玄正在道观里整理师父留下的典籍,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站在门口,眉眼平和,手里拿着一串紫檀佛珠,正含笑看着他。
“小友别来无恙。”僧人合十行礼,声音温和。
清玄起身还礼:“大师是?”
“贫僧了尘。”僧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堂屋的三清像,“久闻终南山有位年轻道长,道法精深,特来拜访。”
“大师客气了。”清玄请他坐下,“不知大师此来,除了拜访,还有何要事?”
了尘大师捻着佛珠,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贫僧是为黑风口的阴煞而来。那处邪阵已存在百年,每隔三十年便会异动一次,吸噬生灵,如今正是劫数将至。”
清玄眸色一沉:“大师知道这邪阵的来历?”
“略有耳闻。”了尘大师道,“百年前,终南山有位修行者走火入魔,以自身精血炼化阴脉节点,布下此阵,妄图以此获得长生。不想阵法失控,他被阵力反噬,魂飞魄散,只留下这邪阵在此,每隔三十年便会因阴气过盛而躁动。”
“那黑袍人……”
“他不过是被阵力引诱的执念之人,想借阵法达成私欲,反而成了滋养阵法的养料。”了尘大师摇头,“如今阵法虽被小友暂时压制,但根基未除,不出三月,阴气便会再次凝聚,到时恐怕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清玄心中一凛:“大师可有根除之法?”
“有。”了尘大师看向他,“需以纯阳之血为引,辅以至阴之物为媒,在月圆之夜,阴阳交汇之时,重新封印阵眼。只是……纯阳之血难得,至阴之物更是可遇不可求。”
清玄沉默片刻。他自幼修行,体内灵力纯正,当属纯阳之体。至于至阴之物……他忽然想起柳如烟附过的那面古镜,虽已无阴气,但其曾承载残魂,或许可作媒介。
“大师,纯阳之血,贫道或可提供。至于至阴之物,贫道也有线索。”
了尘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如此甚好。那便请小友准备,三日后便是月圆,我们一同前往黑风口,彻底了结此事。”
清玄点头应下。
三日后,月圆之夜。
清玄与了尘大师并肩走在黑风口的山路上,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玄背着桃木剑,腰间挂着八卦镜,怀里揣着那面古镜,了尘大师则手持一串佛珠,神色平静。
来到那处峡谷,山洞里的黑石依旧安静地立在白骨堆中,只是封印符上的金光已淡了许多。
“开始吧。”了尘大师道。
清玄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古镜上。镜面瞬间泛起一层幽光,与黑石上残存的阴气隐隐呼应。他将古镜放在黑石前,随后取出八卦镜,借月光之力催动,金光再次笼罩黑石。
了尘大师口中诵念经文,佛珠上泛起柔和的佛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结界,将黑石与外界隔绝开来。
“以吾精血,引阳入阴;以镜为媒,阴阳相济;封!”清玄沉喝一声,指尖血珠接连飞出,落在黑石与古镜之间。
鲜血触碰到黑石的刹那,石面上的符号再次亮起,却不再是诡异的红光,而是柔和的白光。古镜上的幽光与白光交融,渐渐渗入黑石内部。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直到白光彻底取代了黑气,古镜“咔嚓”一声裂开,化作点点光点,融入黑石之中。黑石上的符号彻底消失,石质变得温润,再无半分阴寒之气。
清玄松了口气,只觉体内灵力耗损严重,一阵头晕目眩。
“成了?”他看向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却没有回答,脸上的平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他手中的佛珠忽然碎裂,黑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小友,多谢你帮我彻底激活阵眼啊。”了尘大师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尖锐,“百年了,我终于等到纯阳之血与至阴之镜,这下,我可以借阵重生了!”
清玄大惊失色:“你不是了尘大师!你是谁?”
“我是谁?”黑气中,了尘大师的身形渐渐扭曲,化作一个模糊的黑影,“我就是百年前布下此阵的人啊!那老和尚不过是我借尸还魂的躯壳,没想到吧?”
黑影猛地扑向清玄,黑气如利爪般抓来。清玄猝不及防,被黑气扫中,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纯阳之体的精血,果然美味。”黑影舔了舔嘴角,“等我吞噬了你,再吸尽这终南山的生灵精气,便可真正长生不死!”
清玄挣扎着站起身,握紧桃木剑,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竟中了对方的圈套。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们的呼喊:“沈道长!”
是落霞村的村民们!他们不放心清玄,悄悄跟了过来。
“来得正好,多些养料!”黑影狂笑着,就要冲出山洞。
“休想!”清玄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桃木剑与八卦镜同时祭出。金光与雷光交织,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黑影的去路。
“找死!”黑影怒喝,全力撞击屏障。
“道长!”村民们拿着锄头、镰刀冲了进来,虽然害怕,却没有一人后退。
清玄看着村民们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他想起师父的话:“道在己心,亦在人心。”
“以我残躯,引天地正气;以众人心,聚人间阳气;破!”清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精血全部逼出,融入屏障之中。
金光骤然大盛,带着无数村民的意念,如同一轮烈日,瞬间撕裂了黑气。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金光中寸寸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山洞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虚弱的清玄。
村民们连忙上前扶起他,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回了道观。
清玄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已是深秋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院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村里的妇人正在给他熬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望着落霞村宁静的景象,又看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阴气已彻底消散,只剩下连绵的青山,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村长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碗热粥:“道长,你可算醒了。”
清玄接过粥,笑了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潜藏的邪祟,那些百年的执念,终究抵不过人心的光明与坚守。
他守着这座道观,守着这片深山,守着这份安宁。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道心不灭,人心不散,便无所畏惧。
清玄喝了一口热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而这终南山的故事,也将在岁月的流转中,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