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总醒得最早。铁锅在灶上温着,内壁结着层薄薄的油光,是昨晚煎蛋时剩下的。母亲捏着半块姜,在锅沿擦了擦,“滋滋”声里,姜香混着水汽漫出来。她总说:“锅得养,就像日子,得慢慢焐。”
阳台的绿萝又爬长了半尺,气根在玻璃上蹭出淡淡的痕。去年扦插的那枝最是调皮,枝条绕着晾衣绳打了个结,叶片却执拗地朝着光,连叶尖的黄边都透着股劲儿。浇水时碰倒了旁边的空花盆,盆底的孔里掉出粒干瘪的红豆——是春天种绿豆时不小心混进去的,没发成芽,倒成了绿萝的伴。
晚饭后整理抽屉,在针线盒底层摸到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攒了多年的纽扣:有衬衫上掉的白纽扣,毛衣上松了线的彩色扣,还有颗掉了漆的卡通扣,是孩子幼儿园时的外套上的。指尖划过那颗卡通扣,边缘的毛刺已经磨平,像被无数次触摸过的时光,钝钝的,却带着温度。
其实日子从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是铁锅上的油光、绿萝的气根、铁盒里的纽扣。这些沾着烟火气的物件,藏着日复一日的动作,重复着,堆叠着,就把寻常的光阴,酿成了让人踏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