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搅团的人


来南郊有些日子了还人生地不熟,连做饭的灶台都没拾掇出来。楼下来来回回只看见一家卖搅团的,便和志华干了一天活,吃了一天搅团。

说起来倒也有趣——那搅团恰是宝丽心心念念的一口。因此两个人从海伦国际步行二十多分钟到青龙寺,又换了两趟地铁,愣是把搅团从南郊抱回北郊和宝丽一起分享。

宝丽还从老家带了御面,几个人又从冰箱里搜罗出几根菜,凑在一起,竟也摆出了一桌像样的饭。

她们嘴上嚷着怕胖,说晚上垫一垫就好,可面对搅团御面,全是吃了顿“减肥餐”。可志华说了一句实在话,让我记到今天:“其实我们见面,不为吃什么。能见见,相互聊聊天,就很知足,很幸福了。”

这话说得真切。仔细想想,好的友谊往往不在推杯换盏的热闹里,而在这种“不为吃什么”的相见中。大多时候,她们像是我的娘家人,一进门也不客气,径直钻进厨房自己动手弄吃的。那种随意与自在,比任何客套都让人心里踏实——真正的亲近,从来不需要铺垫和客套。

那天在南郊,新租的空房要安床,志华过来帮忙,我被志华一句话暖透了。她说:“我来忙活,你上床暖脚。”一边催着我买棉拖,一边烧好了热水逼我泡脚,完了又让我迷瞪一会儿觉。

那天下雨,我穿着镂空鞋下楼买东西,脚底受了凉,浑身不大舒服。她怪我不好好爱惜身体,那语气像极了娘家人。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能被人这样说叨,是多么难得的福气。

这些天南郊北郊两头跑,店里的生意也顾不太上。宝丽从广东回来,没好好陪;志华过来西安了,也没能陪她好好转转。心里总觉像欠了一笔还不完的账。

可转念一想,真正的朋友哪里会计较这些呢?她们来,从来不是为了让我招待;她们走,也从不指望我相送。她们要的,不过是见一面,聊几句,确认彼此都好好的。

志华说得对——见面不为吃什么。能见见,聊聊天,就很好。

好的关系,哪里需要什么山珍海味来证明。不过是冷的时候有人催你泡脚,饿的时候有人陪你走很远的路去买一碗搅团,累的时候有人跟你说一声“我来忙活”。这些细碎的、日常的、不起眼的瞬间,才是真正暖到心底的东西。它们像冬天里的一盆热水,不声不响,却能把寒气一点点逼出去。

日子还长,我们下次再见。到那时,让我也做一回那个“我来忙活”的人,把这份暖意,好好地做给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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