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乔叶《最慢的是生活》:奶奶的大智慧

奶奶不识字,但没文化不代表没有智慧,本人觉得小说中的奶奶是有大智慧的人,她的大智慧不仅体现在生活的琐事上,也体现在为人处事上。

祖父走得早,奶奶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尤其在饥荒年代,奶奶对粮食的使用格外细腻,收了麦子后,奶奶总是把白面和玉米面混着吃,杂面条也是混着吃,这样就不会青黄不接。

奶奶对蔬菜的使用也是登峰造极的,她做的烧白菜还被人收购过;其他一切东西,比如玉米衣、玉米芯、碎布、泔水等等,奶奶都利用的恰到好处,在奶奶眼里万物都是有用的;奶奶最厉害的是织布的手艺,无论是简单的白布还是复杂的花布,都难不倒奶奶,奶奶用这些布供爸爸读书,这一切都是奶奶的生活智慧。

在为人处事上,奶奶的智慧也堪称典范。对于吃食,招待客人和自家人,是有区别的,好的得留给客人,奶奶的口头禅“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客人当然得吃好的”。

虽然小说开头一直在说我和奶奶水火不容,其实奶奶是爱我的,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比如,我在家乡小镇教书时总是迟到早退应付差事,奶奶“忧心忡忡”;后来我在郑州开始新一轮的奔波时,每周带不同男人回家,奶奶仍是“忧心忡忡”。不知为何,我对这两个“忧心忡忡”印象非常深刻,奶奶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一样,她是关心我的,面对我的任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忧心忡忡”干着急,奶奶对我的爱是含蓄的,都藏在她的表情里。

后来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叫我不要回家,回来也行,要么一个人回来,要么带女婿回来,这里我和奶奶争论了几句。我说奶奶守寡多年早就不懂男女之事,奶奶说:“没男人,是守寡。有了不能指靠的男人,也是守寡——心寡”。看到这里,不得不承认“心寡”这个词儿太准确了,我带回来的那些男人就是指靠不住的,后来我才知道奶奶也曾遇到了一个指靠不住的男人。如果不是奶奶说出“心寡”这个词儿,可能我还会像以前那样走马灯似的换男人,正是受到奶奶的启发,我才开始认真地考虑结婚,奶奶是我人生的引路人,我心目中老人的样子,就是奶奶的样子。

后来奶奶住院做手术,我陪着她,奶奶回忆起当年和毛干部那点事儿,我问她不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奶奶回了一句“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表明并不后悔当年的事儿,就像她不后悔当初嫁到杨庄一样,这同样是难得的人生智慧。对于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儿,后悔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而已!不如早早地释然,接受人生的不完美才是上上策。

奶奶晚年在两个孙子家轮流住,难免参与到小两口的矛盾中去,可她并不从中搅和,有种置身事外的超脱感,这样的处理方式无疑是明智的,“她的心是明白的,眼睛也是亮的”,但是该糊涂时就得糊涂,那是聪明的糊涂。

哥哥们“双轨”被判刑后,我们统一口径瞒着奶奶,把她接到乡下去住,以为这样能骗过奶奶,怎么可能?那可是奶奶最心疼的孙子,一天两天见不到很正常,一年两年见不到就说不过去了,就算是出差也不能这么久吧?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大概是清楚的,要不然她临死前怎么会那么说呢?

这样可爱又充满智慧的奶奶,谁能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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