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张原来平滑的面皮突然撕裂开来,从下面飞出无数白色人影,像一只只飞虫直往我的身上落。
“这里,有那么多的人,我今天也不管那么多了,我多吞几个是几个,等我长出我的身体来,我必然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哈哈哈!”
他张狂地哈哈大笑,整个房间全是它的头发和飞虫,它们顺着有空隙的地方就往外钻。
我扔出的业火根本来不及阻止它们。
我听见了外面的惊叫声,拉开门时,看见头发正缠在程至堂的身上,他惊恐地拉扯着这些头发扭脸看见了我,冲我张嘴喊了声跑!就已经有头发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扑上去替他扯动那些头发,可是无相妖僧已经发了狂,我根本拉扯不动,反而被头发割出几道血口来。
程至堂用力将我往外推,自己的脸瞬间煞白。
我怒火中烧。
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大团青色的火焰将他瞬间包围,那些头发打着卷地断成数截,程至堂低头看着地上的断发又抬头看我。
我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转身往外跑,那些警察纷纷倒在地上抽搐打滚,他们身上被头发紧紧地缠成了茧。
我不断将业火拍在他们身上转身又往楼上跑。
刚冲到柳维岩的卧室就看见一大束头发包裹着苏声从窗户摔了出去。
他看见我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来。
我一步冲上前,却没有拉住他。
眼睁睁地看着他往一楼下的水泥地面摔去。
手里的业火跟着往他身上落,但是,却不可能阻止他被摔死的结果。
我大喊着他的名字,不敢看,又闭不了眼睛。
他一手伸向我,张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就在他的身体要与坚实的地面相撞时,突然从一旁的水池里跃起一条由青色的火焰形成的龙飞快地钻向他的身下,在最后一秒钟将他托举了起来。
那些缠着他的头发瞬间化成了飞灰,而苏声则被平稳地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我双腿发软地坐在了地毯上大口地喘息着。
片刻,我抬眼看向还像藤蔓一般在墙面上攀爬的头发和飞舞在别墅外面的飞虫。
那是蚀骨虫,见空就钻,会钻进人的五官里疯狂啃食,正是无相妖僧的身体所化,带着无尽的邪恶。
按在地毯上的掌心向四周推出一波又一波的业火,那条业火青龙绕着别墅不断徘徊,从口中喷射出的火焰将空中的蚀骨虫烧了个干净。
我闻到空气里的一阵阵恶臭,不由得打了个喷涕。
接下来,外面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团团黑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乌沉沉地压在别墅头顶上方。
一道道闷雷在乌云里翻转,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这时,我无意间一回身,竟然看见苏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门外。
只是他两眼翻白,上面布满黑色的纹路,嘴角溢出一抹诡异的笑,手里是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准准地对着我。
“小丫头,是你逼我这么干的,现在,我在这小子身上,看你能拿我怎么办?”说着他就要抠动板机。
“砰”一声响。
身后有人突然将他的拿松的手往上一抬,子弹打中了我身后上方的墙壁,他则被人用力地按在了地上,手臂向后拧着,手枪脱手。
按着他的人正是程至堂。
“放开我!快放开我!”苏声的声音尖锐而扭曲,那双渗人的眸子紧紧地愤然地盯着我。
“你没事吧?”程至堂问我。
我摇摇头,走上前一掌按在了苏声的头顶,业火瞬间冲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眶里也全是青色的火焰,张开的嘴里也是。
“你这么烧他,不会有事吧?”程至堂问我。
我淡然地摇了摇头:“业火只烧恶业,对人类无害。”
苏声全身冒出黑烟,无相妖僧在他的身体里不断挣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我们小心地放开苏声,他闭着眼睛突然咳了一下,喷出来的也全是黑气,接着他慢慢张开眼睛,像刚睡醒似的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当他看清是我们时,非常的惊讶,一屁股坐了起来:“我怎么在这儿?我,我刚才不是掉下去了吗?我还看见了,一条龙?”
我见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声音也是他自己的这才吁了口气坐在了地毯上。
程至堂轻轻踢了他一脚说:“你说什么胡话昵?哪有龙?走吧,离开这。”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一手撑地站起来跟着他们下了楼,外面的警察们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天,见我们出来,抬手指着屋顶上方:“看,龙!”
我们抬头,看见那条业火青龙还在乌云中来回打转,接着长鸣一声,一头扎进了院里的水池。
四周的人无一不惊呼着后退。
“看!我说有龙的吧?”
苏声指着水池,嘴和眼睛都成了O型。
此时雨更大了,我低头看看手心上被勒出来的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雨水里,又一声惊雷,直直地砸在地面上,紫光四散。
我惊讶地发现四周的人都停止不动了,连苏声指着水池的手还抬在半空,正在跟程至堂证明的话卡在嘴边。
其他那些警察也都保持着刚才进行了一半的姿势,整个环境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我猛然想起了火车站那天的场景,大雨,雷,血!
广告楼那次也是!
之后,他们就不再记得真正的经过。
难道,他们因此的失忆,是因为,我?
我抬头看着开始倒转的水珠,突然砰然重新落回地面。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个警察抱怨:“哎,这雨下的真突然,快,先躲雨去。”
“这样还怎么破案?脚印都被冲没了呀。”
“还傻站在这干嘛?快回车上去!”程至堂突然拉着我就往车上跑,然后打开车门将我一把推进车里,从手抠里扯出一条毛巾递给我。
“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苏声跟着我们一起上了车,程至堂递给他一包纸让他擦。
我迟疑地看着他俩。
这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吓了我们所有人一大跳。
转过头去,竟然看见别墅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大团的火焰从一楼喷了出来,直接把门窗都给炸飞了。
苏声也吓的一缩脖子,探头看出去骂了句:“我靠!幸亏咱们出来了,还得谢谢程亦呀,要不咱们都完蛋了。”
“啊?谢谢我?”我奇怪地问。
他回头看向我:“对呀,那会你不是说闻到什么怪味吗?老大说可能是煤气泄露,我们这一跑出来就爆炸了,看来这个姓柳的怕自己死不透。”
程至堂则不同意他的观点:“很有可能是凶手怕我们查到什么证据。”
我听着他们俩的议论,突然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果然再一次不记得事情的经过,要不然,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用业火的事?
还有龙,还有那些头发和蚀骨虫?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不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昨天晚归和那两张卡的事。
正想到这里,程至堂突然跟苏声说:“行了,雨小了,你赶紧下车回去调查,我先送她回去,还有重要的事得问清楚。”
说时他转头看向我,我心里一沉,完了,这段回忆他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