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6-24 三百八十二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
14.36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语音整理
孔老师在本章通过公伯寮诋毁子路这件事情，表明了他的态度，就是道之行或废不是某一个人就能够决定的，从而得出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论断。
公伯寮，氏公伯，名寮，字子周。《孔子家语》里没有把它列为孔门七十二贤，但是《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却把他列入了“授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虽然不在七十二贤人里，依然把他列为孔门弟子。但是《史记•索引》里又对此发出了疑问，“疑公伯缭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其如命何，非弟子之流也。”这种怀疑还是有道理的，如果他是孔门弟子，跑到季孙氏那里说同门师兄子路的坏话，甚至诽谤诋毁孔老师，孔子应该对他加以训导，甚至逐出师门也是正常的表现。但是孔老师在这里非但没有训斥他，反而归咎于“命”，自我安慰说“公伯寮其如命何”，这显然是有悖于常理。所以，也有人认为公伯寮不是孔门弟子，大概是司马迁这老头儿犯了一个错误。
本章还出现了一个人物——子服景伯。子服景伯，姓子服，名伯，谥号为景，鲁国的世袭大夫，属于“三桓”中的孟孙氏的族人。鲁国的孟孙氏与孔老师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当年孟僖子临终前要求自己的两个儿子师从孔子。子服景伯比孔子晚一辈，他与孔门的许多弟子交往比较频繁。经常为他们打抱不平，对于那个说子路坏话的公伯寮，他在孔子面前放出狠话“吾力犹能肆诸市朝”。
总之，子服景伯崇尚礼仪，追求道义，重视名节，并且他的才能和学识在当时的“三桓”集团中都是比较出众的，应该说是鲁国大夫中的一个杰出代表。
我们来看文本。“公伯寮愬子路与季孙”，这个“愬”，通“诉”，就是说坏话，诋毁诽谤的意思。当时子路在季孙氏家做宰，公伯寮就向季孙氏诬告子路。我想“愬”的内容恐怕不仅是在污蔑子路，有可能还会危及到孔老师。所以“子服景伯以告”，专门来告诉孔老师，说公伯寮在季孙氏那里说了你们家子路的坏话。
“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就是说，季孙氏已经受到了公伯寮的影响，恐怕对子路不利。这个“夫子”不是指孔老师，而是指季孙氏。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就是依靠我的力量，还是有能力让季孙氏明辨是非，并且把公伯寮明正刑典陈尸于市朝。注意，“市朝”指的是集市和朝廷。按照周礼，周代的罪犯被杀，大夫以上的尸体要在朝廷示众，而士以下的尸体要在集市上示众，以儆效尤。但是也有例外，如果罪行特别严重，上卿被杀也有可能在集市上示众，像我们前面讲过的齐国的崔杼，就是被杀以后在集市上示众。而公伯寮只是季孙氏的家臣，如果有罪被杀，他的尸体应该在集市上示众。所以这里“市朝”应该是一个偏正结构，词义主要偏在前面的“市”。
不过孔老师在这里却拒绝了子服景伯的好意，“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就是说，我的道统如果得以推行，那是天命，如果不能推行，被废除，那也是天命。这不是公伯寮能够改变的。
孔老师的意思就是公伯寮能够对天命产生影响吗？显然不能。如果天命让我的道统在鲁国推行，那公伯寮也不能够把子路怎么样。
我们难免产生一种疑问，孔子为什么要接受命运的安排，而不是让子服景伯参与处理公伯寮愬子路这件事？
我想大概有三点。第一点是这件事真正的矛盾集中于季孙氏，公伯寮和子路都是他的家臣，应该怎么处理，决定权在于季孙氏，孔子实际上是不便于参与的，否则就是越位了。另外一点可能就是孔老师认为公伯寮的层次太低，他对于子路虽有诬陷，但罪不至死，就好像狗咬了你一口，你不可能同样去咬狗一口一样。如果因为这件事，就让子服景伯杀死公伯寮，明显有点儿过头。另外可能还有一点，就是孔老师不愿意和子服景伯过于捆绑。如果这件事上借助子服景伯的力量去杀了人，等于把自己和子服景伯捆绑在一起，那谁能知道将来的子服景伯又要对付谁呢？
最后孔老师也没有忘记安慰一下自己，“公伯寮其如命何？”就是说公伯寮他能够把我的命运怎么样呢？再一次显示出孔子对待问题的态度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苛求别人，也不苛求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