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弹子车》那篇,讲过三年级时因为贪玩,数学老师讲小数点的时候恰好走神了,考了个15分回去,被我母亲揍了一顿的往事——这是第一次挨母亲的打。到了六年级下学期,我又挨了一顿揍,这辈子总共就被母亲打过这么两次,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年桔子快要成熟了,有天周末,和几个同学从山里野了一番回来,路上经过林场,那是毛主席时代搞集体经济留下来的,主要是桃树和桔子树,好像还有一些黄皮梨。大家看到桔子差不多熟了,每个人都从树上扯了几个,孩子比较多,林场的主人追出来,别人大概是没有记住,但独独记住我肯定在里面。所以第二天在路上看到我母亲的时候,就随口提了一句。

这回麻烦大了。记得那天傍晚我正在偏屋里洗澡,用的是一个木质的大脚盆,脱得光条条的。母亲进来先是问了句,“你昨天是不是偷了人家的桔子?”我说是在林场扯了几个,哪几个我们一起从那里过,大家都扯了。话没说完被她直接从脚盆里提出来,摁在磨盘上又狠狠抽了一顿屁股。

其实被母亲教育,挨揍还算好,主要是她老人家总是记得你犯的错误,此后只要稍微表现不好,就会数落我几句。比如上次数学考试15分,一直到下次考试拿了个高分回来,才在她这里翻篇。时间隔了多久?两次考试隔了多久就多久呗。所以那些日子,天天盼着汪老师考试,可他偏偏不考,个把月后才考第二次,所以,那个把月非常难熬,天天乖得像一只小鹌鹑。所以第二次被揍的时候,我在心里烦闷,老天爷爷啊,这回我该怎么对付过去呢,怎么证明我认识并改掉错误了呢?

最后是一次作文竞赛拯救了我。六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是段金城老师,他的课讲得很好,板书也十分漂亮,组织学生参加了镇联校组织的作文竞赛,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得了奖,我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和我同生产队的玉妹子,大概是世纪之交,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去加拿大了。挨打后第三天,段老师也是在路上告诉她老人家我作文竞赛获奖的事情,母亲回来很是高兴,表扬了我一句,同时严肃警告了一番桔子的事情,轻飘飘地放过了我。
所以第二次挨揍,我反而只熬了三天。感谢段老师,感谢母亲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