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82 句绎来奔(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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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如上文分析,《经》、《传》对哀公十四年(前481)小邾射以句绎来降的事件所持态度总体来说是中性偏负面的,不完全与之前邾庶其、莒牟夷和邾黑肱的案例相同。究其原因在于鲁国事先在哀公初年屡次对邾实施打击期间极有可能一度攻占了句绎所在地区,但在吴、齐、宋的干涉下将小邾西迁据有该地以在鲁、邾之间形成缓冲带。这一局面导致鲁国极为怨恨,故而策动了小邾射的反叛。

在这件事上小邾射的立场其实与鲁国的利益一致,固然同时存在其“不臣”、“不义”或者谋私利的因素。但如果从鲁国的角度而言,小邾占有句绎本身就“不义”,那么这种叛降本质上是将原本属于鲁国的领土归还,并非“窃取”,为这起从道义上应该受到谴责的事件在地缘合法性上寻找了注脚。

当然非要论其句绎在历史上的归属问题,还得从其命名入手。我们先来看《传》文的另一条记载:

秋,伐邾……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左传.哀公七年)

可见哀公七年(邾隐十九、前488)鲁伐邾给这个长期的仇家带来了亡国之灾,国君和大量国人被俘后被一度安置在鲁国的负瑕,于是当地的安置区也被命名为“绎”。可见邾君住到哪里,哪里就被命名为“绎”,因此记载中出现的各种“绎”一方面可以被视为当时的邾都,另一方面则可以推知其被邾据有之前的主人是谁。

譬如今天位于枣庄市峄山区的峄山(今天柱山,注意其距离峄山区已经有一定距离),古称“葛峄山”,而该地正是葛国地望:

邾人、牟人、葛人来朝……(春秋.桓公十五年)

此为鲁南诸邦之人组团来朝鲁,而葛国为嬴姓也见诸《传》文: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葛嬴生昭公……(左传.僖公十七年)

可知齐侯内室中包括徐嬴、葛嬴,皆淮、泗流域的嬴姓东夷,葛国的地位就应与今枣庄峄山区接近。随着峄山区徐楼村出土了滥公宜脂夫妇合葬墓,揭示了邾、滥等国在鲁国打击下不断南迁的史实,那么原地消失的葛国当被前者鸠占鹊巢了。

邾所迁之葛绎与诸邦方位对比

如图,邾据有葛国故地的天柱山(如图右下方绿色方框中的黑色三角所示)后按照惯例将其命名为绎,即葛绎,后通葛峄。《尔雅》载 “众山联络为绎”,古 “绎” 与 “峄” 相通。峄城境内群山连绵、脉络相连,取 “绎(峄)” 字形容群山联络不绝之貌,但认为由才得名峄城的解释则是牵强附会了。

在理解了葛绎的来历后,我们再来重新思考一下句绎的出处。

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二十二年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左传.僖公二十一至二十二年)

可见风姓须句曾经亡于邾,鲁僖公伐邾夺取其地后复封须句。不过当年(鲁僖二十二、邾文二十八、前638)鲁又在升陉被邾击败,可知须句也就此被邾再次吞并成为了邾的领土。当邾在鲁国打击之下逐渐南迁过程中,一度将都城安在了须句故地而改称句绎。

那么句绎具体的位置也即须句故国又到底在哪里呢?我们来看最常见的一副官方地图:

关于须句、句绎等地的不同说法

如图,目前一般认为须句如图中黑框所示,在宿故城附近、济水之畔,距离齐之阳州、鲁之郈都非常近。而认为句绎在漷水以北、邾故绎附近,此与本文笔者认为句绎在漷水以南又不同。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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