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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始的问题上来,对于发生在哀公十四年(前481)的小邾射以句绎来降事件,《传》文的编纂者又是如何看待的呢?照例我们还必须解决小邾和句绎的方位问题,而在此之前先整理一下相关事件的时间背景:
如表,定公年间鲁国通过背叛晋国、倒向齐国的“夹谷之会”(鲁定十、邾隐七、前500)和“黄之盟”(鲁定十二、邾隐九、前498)获得了进攻邾国的默许,同时邾国也不得不投靠了来自南方的新兴强国吴来谋求安全,至此自“弥兵大会”(鲁襄二十七、邾悼十、前546)起齐、邾之间维系了近半个世纪的藩属关系解除。
鲁国则通过一系列军事演习和筑城工作开展了对伐邾的准备。尽管邾隐公为了挽回局面紧急对鲁进行沟通和朝觐(如表中邾大事记中红色字体所示),鲁国仍不顾齐、吴的干涉连年对邾进行了打击,并陆续攻取了大片疆域:
如图所示,继定公末年积极通过频繁举行“大蒐”礼进行备战后,鲁国凭借哀公元年(邾悼十三、前494)及次年连续两度主动伐邾的成果,迫使邾人割让了漷东及沂西的广阔领土,并在已经成为前线的句绎签订城下之盟。“句绎之盟”后鲁、邾疆界变化大致如下:
如图,邾人此役后已经从漷水退守薛水流域,鲁国则步步紧逼,在沂水流域的启阳、漷水流域的漆、霄和莒父等地筑城,作为进一步蚕食邾国的据点。到此为止,自从“漷水划界”(鲁襄十九、邾悼二、前554)后被迫南迁以来据守六十一年之久的句绎已经岌岌可危(如图中绿色方框所示),而鲁邾疆界大致如图中红色线段所示。
不过洞悉邾人衰弱的鲁国并未就此罢手,又在“句绎之盟”口血未干的来年(鲁哀三、邾隐十五、前492)出兵围困邾都:
冬……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春秋.哀公三年)
注意此处并未提及句绎,说明邾人极有可能已经从该地撤离而在纵深新立都城,而鲁国正是抓住其立足未稳之际予以打击。随后鲁国又不顾吴人的干涉,在哀公六年、七年(邾隐十八、十九、前489、488)连续伐邾,最终攻克其都城并俘获邾君:
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左传.哀公七年)
可见邾人在哀公三年之后继续向纵深迁徙,可能已经到达了原先滥国所在之地,即今枣庄市峄城区并将滥国吞并,该地也因此得名峄(通绎)。而鲁国对邾国领土的占领由于受到吴、齐的干涉也并不稳固,这样原先邾国以句绎为核心的领土就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力量真空。在这种背景下,之前一直位于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梁王城遗址的小邾就有机会沿薛水继续向下游人口稠密的平原地区迁移,并在鲁哀公在位的中期之前抵达了今天滕州东南部大韩村遗址附近。
如图所示,鲁国控制了漷水南北两岸诸多城邑(图中红色圆圈),而邾人则向南迁入绞、绎等位于今枣庄市中心区域的据点,之前长期据守的句绎等旧地被小邾乘虚而入,小邾则在其靠山宋国的支持下选择了更加靠近富庶的薛国一带(今大韩村遗址附近)建设新都,当然也包括近在咫尺的位于木石镇的句绎故城(如图中紫色方框所示),至此小邾实质上脱离了与邾的母子邦关系而成为介于鲁、邾之间的中间势力。
这一事件大致发生在哀公七年鲁、吴“鄫衍之会”前后。按照吴人的说法,宋曾经以“百牢”之礼犒问,作为交换,其获得了吞并曹国以及将附庸小邾迁入邾人旧地靠近薛国的权力。这一局面一直持续到哀公十四年(前481)发生小邾射以句绎降鲁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