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年级的风,吹乱了心事
我总念着小学一年级和幼儿园的日子,那时候的我,是出了名的皮孩子。调皮得像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却又藏着点不为人知的敏感,如今再翻起这些旧时光,心里总裹着一层温温的、带着蝉鸣的怀念。
那时候总被老师罚站,性子倒和现在班里那个爱闹腾的男生很像——浑身是劲儿,爱闹爱动,却又透着股藏不住的机灵。只是我忘了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好动慢慢被磨平了,就像我曾经写得工工整整的字,如今再提笔,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模样。
有件事像根细刺,扎在记忆里很多年。那天语文老师布置作业,我不小心写错了字,偏偏翻遍书包都没找到橡皮,问了一圈同学,也没人肯借我。我急得鼻尖冒汗,只好把写错的格子用铅笔狠狠涂满,想把那点错处盖住。
可这一幕被同桌看了去,他转头就跟老师告状,说我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我试着跟老师解释,说自己是没橡皮才这么做,可老师却直接无视了我的话,还对着同桌摆摆手,让他别管我。末了,还补了一句轻飘飘却格外扎心的话——“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那时候我站在教室角落,手指攥得发白。明明我每天都按时交作业,明明我也想做个让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可为什么就没人愿意多听我说一句?贪玩本就是孩子的天性,我那时才七岁,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被贴上“不是读书的料”的标签。
还有那些被留堂的午后。班主任总把我留在教室,逼着我做数不清的数学题。我一两分钟就能做完五道题,可他们总变着法儿加题,一道接一道,仿佛要把整个午后都耗在我身上。有一次不知怎么,老师竟说要让我停学,现在想起这事,我还会忍不住想,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再忍气吞声。
回家的路也总带着点委屈。我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父母一进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训一顿,随手关掉电视。我瘪着嘴掉眼泪,却连哭都不敢大声。那时候身边的朋友不多,大多是以前的同学,和一个叫陈屿辰的男孩走得最近。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奖状,也谈不上什么荣誉,只是单纯的玩伴罢了。
到了第二学期,老师把我的同桌换成了班里的班长。
她安安静静的,字写得极好看,落笔时总带着一点小小的弧度。午后的阳光从窗边斜斜洒进来,落在她握笔的手上,我坐在旁边,总忍不住偷偷瞥几眼。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上课也可以没那么难熬。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很生疏,话很少,更多时候只是各自低头写着作业。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风好像格外暖,透过窗户吹在她的发梢上,轻轻晃着。其实我以前没这么在意,只是后来慢慢想起,才发现原来一年级的心动,早就在不经意间悄悄发芽了。
第二章 换班后的新同桌
二年级的夏天,蝉鸣吵得人心烦,我也迎来了换班。
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脸,像突然闯进了一片没见过的树林,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先的那位班长,也调到了别的班,我再也没在走廊里见过她抱着作业本走过的身影。
新班级里,我又和新班长坐到了一起。
她的字写得很清秀,课本边角总是整整齐齐,不像我那样乱涂乱画。一开始我们都很生疏,只是偶尔递个橡皮、借支笔,客气得像陌生人。
慢慢熟了之后,才发现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会在我上课偷偷看窗外的云时,用笔轻轻戳戳我的胳膊,小声提醒我老师在看;会在我被数学题难住时,悄悄把写满步骤的本子推到我面前;会在我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时,抿着嘴笑,却又不忘递过来一颗水果糖。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女生。以前总觉得女生像隔着一层纱,神秘又遥远,可她不一样。她会跟我分享小零食,会跟我说她喜欢的动画片,还会在我被爸爸逼着复习时,偷偷戳戳我的胳膊,小声说“叔叔好严格”。
那时候的班主任是位女老师,姓周,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皱纹,看着特别温柔。她从不会像以前的老师那样轻易否定我,反而会在我做完题后,笑着说“这次做得不错,再仔细点就更好了”。
一年级的时候,爸爸总盯着我复习,作业写完了还要给他检查。有一次我明明写对了一道脑筋急转弯,他却非说不对,后来看到答案,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爸爸记错了”。那时候我偷偷憋笑了好久,觉得爸爸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二年级的日子平平淡淡,像一杯温温的白开水,没有太多波澜。直到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把平静的湖面搅出了层层涟漪。
第三章 篮球场的狼狈与温柔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几个同学闹着闹着就过了火,最后竟演变成了追打。
我慌不择路地往篮球场跑,身后的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他们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扫把,举着就往我身上挥。我拼命往前跑,可跑到篮球场角落时,实在没力气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我缩在墙角,任由扫把一下下落在身上。一开始还觉得疼,到后来,痛觉好像都麻木了,只剩下一阵阵发麻的酸胀。我把脑袋埋在膝盖里,紧紧闭着眼,心里又怕又气,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挥过来的扫把,反手就打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
大概是我突然的反抗吓住了他们,几个人都愣在原地,手里的扫把“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了。
上课铃刚好响起,我攥着扫把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的害怕和身上的疼。我把扫把扔在一边,慢慢挪回教室,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别人。
因为一直护着头,我的脸上没什么伤,可胳膊、腿上却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坐在座位上,把校服袖子往下拉,想把那些淤青盖住,心跳得像要蹦出胸口。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磨磨蹭蹭的,不想让奶奶看到我身上的伤。可还是被她一眼看了去。晚上洗澡时,奶奶拿着毛巾给我擦身,看到那些青紫的痕迹,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动作变得更轻了。
我小声跟她说“是自己摔的”,奶奶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给我涂了点消肿的药膏。
那时候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把它藏在了心里。可我没想到,这份藏在旧时光里的狼狈,后来竟被她无意间发现了。
那天课间,她给我递水,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胳膊,我疼得轻吸了一口冷气。
她才注意到我袖子下的淤青,目光顿了顿,却没有多问,只是把水塞到我手里,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支药膏放在我桌上,声音轻轻的:
“这个涂了会好一点。”
她低头的时候,耳朵悄悄红了。
我看着桌上那支小小的药膏,又抬头看她,阳光从她的发梢滑过,轻轻亮亮的。
那一刻,篮球场的狼狈好像突然被温柔裹住了,那些疼和怕,都慢慢淡了下去。
原来,旧时光里的风,除了吹过调皮的童年,还会吹来温柔的人,藏在细碎的日常里,等着我慢慢走近。